作者 李香莹 2008.01.13
旗山糖厂是我们一家假日出游的好去处。外子儿時的家就在旗山,旧地重游,情感不免綿长细腻,似乎事事物物都与過往生命有所牵绊,稍不留神,便要驻足长思,一砖一瓦,一弯清浅,一条小径,都能唤出童年琐事,历历如绘。
旗山糖厂里有個彩绘中国服的先生,隐身於五彩的衣裳之间,对於人来人往的伫立围观,他似无所见,颇有「大隐隐於市」的气定神闲。
他们夫妻两合作无间,先生专注作画,妻子忙於布置蓝天与大地之间的风景,掛起一件件先生绘制后的彩衣,原本色调索然的糖厂,刹那间,变得既温柔又中国,柔和的斑斕带出风的线条,衣上荷叶如缓缓轻波,滴流入心,予我一個下午的清新凉意,闭上眼,彷佛还闻得到荷香呢!
■ 彩绘最美风景
先生的手巧,技术纯熟,胸有成竹,当他画下第一笔時,我们看来就只有一笔,但是,他心中早已绘出一整幅画。一件画完,妻子含笑取走,双手上扬,微踮脚尖,又将之布置成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先生弯下腰从桌下又取出一件素色衣裳,摊平、凝思、下笔,我们看来幾個简单的动作间,他的心里早已赏遍万紫千红。
原来毫不起眼,大概一件只有100元的T恤,经過他的巧手绘制,立即风情万种,身价飞涨。T恤原本件件相同,但是彩绘后,件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华裳。有富贵的牡丹花,鲜碧清圆秀逸的荷花,还有一朵朵含苞隐於绿叶中的,如小家碧玉般的橙红花蕊…,不管画的是什么,件件都独特美麗。
夕阳将天染红,雁阵掠過黄昏的满天云彩,倦鸟归巢,我却不忍離去,只想继续欣赏他现场挥毫作画的功夫。熟练的笔法,将心中所思跃然纸上,渐层晕染的墨色,浓淡有致。
■ 生命得他精心雕琢
在赞叹之余,我不禁想到:我们每個人,本来不也只是那一件件不起眼的T恤?上帝便如同那位作画的先生,用巧手精心雕琢,以爱磨我、育我、陶我、塑我、琢我、铸我,我们的生命遂有了独一无二的故事与色彩,比原来更丰富,更有价值。上帝彩绘我们的人生,不也如同那位绘衣的先生,画下第一笔時,早已有了全盤的计画?
以前听過一個故事,一個小男孩拍卖一把蒙尘的小提琴,那把小提琴静静地躺在琴盒里,琴盒早已老旧,小提琴还有些许斑驳,很少人对那把小提琴有兴趣,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肯停下来多瞧他一眼,小男孩很沮丧。偶尔有人出价,却都是低得離谱的价格,小男孩只有无奈地摇摇头。時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彩霞满天,飞鸟掠過,正待归巢,小男孩愈来愈心急。
这時,有個男人走過来,摸摸琴身,望了小男孩一眼,便拿起小提琴演奏起来,优美的琴声自他手中流泻而出,吸引了路過的人们,人群渐渐蔚聚成潮,那個男人自顾地演奏著,天籁般的琴音传入每個人耳中,且上达天听。男人演奏完一首长长的曲子后,仍然将小提琴放回琴盒,然后默默地走開了。
■ 上帝手造的艺术品
小提琴仍旧是原来的小提琴,可是,这時,围观的群众開始有人出价,然后又有第二個人喊价,接著第三個,第四個…,价格愈飙愈高,那把小提琴最后以高价卖给一位专门收藏乐器的专家。
「我们原是他的工作,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豫备叫我们行的」(以弗所书二章10节)。以前查经時,牧师说,这里的「工作」,原文是指「艺术品」――我们是上帝手所造的艺术品。这样的解释教我眼睛发亮,背脊挺直,我因此更爱自己,更欣赏自己。
在世上踽踽独行的我们,原本只像是不起眼的T恤、蒙尘的小提琴,在亿万人中,又如恒河中的一粒沙。可是,上帝就像那位彩绘服饰的先生,也像那位琴艺精湛的小提琴家,用双手参与我们的生命,生命遂美麗、独特而精彩了起来。
那双希望的手,曾叫盲者重明,生命焕然一新;那双慈爱的手,曾抚摸大麻疯病人,叫他洁净得新生命;那双奇妙的手,曾拿著五饼二魚,望天祝福,擘饼传递,喂饱了五千人…。
我们的生命因为有了上帝这位大艺术家,而变得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