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了,气温由10°C升到28°C,中午的阳光更烤得大地蒸腾,几近30°C的高温。天空由灰苍转为灰蓝,偶有几朵白云点缀,让天空的蓝色调更显清澈诱人。整个城市在颜色的变化中渐渐苏醒。
办公室外小阳台的紫色酢浆草丛聚而生,毫不嫌拥挤地和同伴凑著热闹,浅紫色的小花像是关不住的春天般一一吐蕊绽放,不甘示弱地用它的小嘴向著天地唱欢欣的歌,与同事多彩而青春洋溢的妆扮相映成趣。学校的色调也配合著春天的气息,由雨前乌云转为雨后阳光下的彩虹。
对於空气的变化、味道的飘送、光影的移动、浮云的流荡与清风的絮语,我向来是敏於感受的,这使我觉得大自然近在身边,时时得以亲近上帝美丽而奥妙的创造。即使身居斗室,以灯光取代日光,望著桌上令人贫血的课本、讲义与作业,我都能静观自得,乐在其中。
■ 慌心兜转尘事中
然而,这学期来,我的形体彷佛禁锢在潜水钟内,心中飞翔的蝴蝶也被冰封了。我日日焦头烂额地周旋於种种压力与待办的事项中,这些东西占满了我的心灵和思考,竟连喘口气都要费好大的劲。
为了那个执著於完美的课业成绩而选择退出资优班的学生;为了资优班的经营及课程规划;为了资讯融入国文教学的教案与教学录影还有繁琐的事前准备;也为了平日就几乎填满时间的备课、改考卷、改作业,还有突如其来的代人捉刀写文章。
我的头脑如日月星辰般运转不停,不息却不自强,所以称不上君子;我的眼目如探照灯逡巡於周边可取得的资源,然后用干坤大挪移之法变成我独一无二的教案或教学资源。
而在梦中,我的头脑还会释放关於某些往事的记忆,这些白天刻意不想起,以为早已放下的事,便在夜里不设防的记忆间肆无忌惮地窜出,在梦中攫住我的心情。白天醒来时,心情总就这么带点淡淡的哀愁。
於是,我给上帝的心灵空间少了,对话少了,我热衷的圣经朗读录音因时间被挤压而几近停摆。我生活中的活水江河冷涩凝结,有时,我甚至羞愧得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基督徒,因为生命中找不到圣灵的果子。
这礼拜值周站导护,忙碌达到最高峰。早自习巡完二年级的整洁秩序,时间尚早,同事都还没到校,办公室只我一人。
■ 最平凡也最珍贵
在寂静与辽阔间,我彷佛听到上帝轻唤:「读我!」放下待算的成绩与待改的作业,我拿起《荒漠甘泉》,翻到三月13日,那文字便彷佛初春的融雪,清冽甘甜,潺潺流入心田,涤尽浊世的尘埃;又似轻缓流过指间的清澈溪水,而我是只干渴的小鹿,渴慕溪水的滋润。
那样的文字,没有拔高的尖声,也不是慷慨激昂的嘶吼,亦无飞沙走石的澎湃激越,却似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水,温柔而有力。
司布真师母当时正在患难中,心灵似有一层黑暗笼罩,什么都看不见,滑跌在伤痛中。她忧忧愁愁地自问:「为什么我的神如此待他的孩子呢?为什么他一直把锐利的痛苦加给我呢?为什么他应许缠绵的软弱来拦阻我去事奉他呢?」
忽然,在寂静的室内传来清幽悦耳的乐音,一声又一声。随后,她才发现:原来壁炉口一根橡树枝,正被猛烈的火焰焚烧著,从裂口发出那个好听的乐音来。
司布真师母心有所感。原来,当树枝青翠时,歌鸟游歇其上,它就将那些美丽的歌声收集起来。后来,它渐渐老了,树枝渐渐硬了,那声音便封存在里面,直到猛烈的火焰烧毁了它的坚硬,久囚的音乐被释放。…
那一刻,我明白了,在喜乐的日子里,上帝给我欢欣的歌以及如活水泉般不绝的力量,恰似歌鸟吟唱的美丽曲调,贮存在我的心中,深入我的灵魂与骨髓。
■ 冲开忧云愁雾
当困厄忧伤来临时,那些美丽的记忆和曲调犹如地里的种子,虽被封存於泥土间,然而,蕴含其中的生命力却不曾衰败枯竭,沃腴的泥土滋润著它,唤醒它内涵的生命力,挣向天空!在忧愁的云雾中,上帝以阳光的手指拨开层云,从心中,从骨髓,从灵魂里,唤起以往储存的力量,化为对抗忧伤的凯歌,助我行过死荫幽谷。
此时,阳光掀亮斗室,在晶亮的晨曦中,我彷佛听到悠扬的乐声,诉说著创世的喜悦,那是照进蒙鸿天地的一道曙光---
Morning has broken like the first morning.
Blackbird has spoken like the first bird.
Praise for the singing, Praise for the morning.
Praise for them springing fresh from the world…
那些压得我的心低到尘埃里的重担,此时也随著心中的旋律变作游丝,飘荡在此万紫千红的春天。未完的教案、苍白的政令宣导文章、教学观摩录影、学生满江红的考卷…,还有,那个对资优班适应不良,不断提出退班要求的孩子。
想到这些事,心情不再沉重。万事万物都有定时,一切该来的都要来,该发生的都要发生,有上帝同在,轭是容易的,担子是轻省的,我只享受坐看云起的自在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