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樣》

中國歷史人物—衛公子的奶媽

作者 李香瑩 2002.09.15

是『韓詩外傳』記載的一則故事。

當秦國攻打魏國，魏國被攻破了。魏王的小兒子逃亡，秦國遍尋不著，即命令魏國人說：『有人找到公子，賞金一千斤；藏匿他的人，罪滅十族。』公子的奶媽和他一同逃亡。有人對奶媽說：『找到公子的人，賞金很多，奶媽應該知道公子藏匿的地方，說出來吧！』奶媽回答說：『我不知道他藏匿的地方，即使知道，死就死，也不可以說。我既然替人撫養孩子，我就該盡心照顧他，對於該保密的事，我若不能保密而說出來，這就是背叛怕死的行為。我知道忠心的人不會背叛；勇敢的人不為一己之利而苟且偷生。我為人撫養孩子，是要使他得以成長，不是要殺死他啊！怎麼可以貪圖近利，因為怕死，就廢棄道義而做欺詐的事呢？我不能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害了公子的性命。』後來，她和公子一同逃到湖澤旁。秦軍看見了，用箭射他們，奶媽用身體蔽護公子，中箭十二支，犧牲自己保護公子。秦王聽了這件事，用牛、羊、豬三牲祭她，表彰其義行。

這個故事令我深深感動。『長路奉獻給遠方，玫瑰奉獻給愛情，白雲奉獻給藍天。』萬物其實都各盡本分，默默犧牲奉獻，以成就美好的世界。我常想：我要拿什麼奉獻給我的爹娘，拿什麼奉獻給我的孩子？拿什麼奉獻給我所生存的世界？我還常想：我這一生的目的是什麼？我該做些什麼，才不至於到世上白白走一遭。

故事中的乳母在重金利誘下絲毫不為所動，且義正辭嚴地對旁人說了一番道理。更難得的是魏公子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只是一個她帶大的孩子，但她所表現的愛，更甚於許多親生母親。乳母的表現，除了盡其本分外，更是出於一份厚實無私的真愛。試看現今社會許多凌虐孩子的保母，心態上總認為那孩子是別人的而非自己的，因此就不肯多付出心力，不願偶爾放下自己來照顧孩子。更可怕的是這些人在孩子父母的背後虐待孩子，但在孩子父母面前卻表現得極有愛心，不時親親孩子，摸摸孩子，每天把孩子洗得香噴噴讓父母帶回家。看了真令人作嘔！乳母無私的愛，犧牲奉獻的胸懷，在這價值觀扭曲，人人明哲保身的時代，益發顯得尊貴。

故事中的乳母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但她的義行，不僅救了魏公子的性命，也使她的事蹟流芳百世。歷史上，常常總是大人物出頭，史籍所載也盡是大人物。大人物之所以成為大人物，自然有他的一番奮鬥，但其實，許多大人物之所以能出頭，是因為許多小人物為之犧牲奉獻，用一生的生命、歲月，撐起大人物站立人前，而自己只是默默躲在背後，如此無怨無悔地將其生命投資在一個人身上，將自己化為無私的大地，靜靜地孕育一顆小種子，微笑地看他開花結果。

我常想：什麼叫偉大？什麼是成功？一位母親窮畢生心力，耗盡青春歲月拉拔兒女長大成人，和一個大企業家，為國家社會為自己賺進大把鈔票，造福人群。這兩種人，哪一個偉大？哪一個成功？我們的一生所為，究竟有什麼可以存留到永久？願諸君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