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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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口罩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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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转来一位鼻咽癌末期的年轻病患阿泉,他的伤口又大又深,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浓稠的痰液不断从颈部气切口喷出,阵阵的腐臭味从病房传出来。我心想:韦医师(安宁病房主治医师)又接了一个难照顾的病人,护理人员替这样的病患换药,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与时间?另一方面,我替阿泉感到庆幸,因为我相信我们的医疗团队,一定会让他得到妥善的照顾。

其实我还不敢踏进阿泉的病房,除了病房的味道几乎令我窒息之外,就是我不知道该对他说甚么才好。第一次踏进阿泉的病房,是在他住院的第二天,与教会义工一起进去,光是站在病房门口,阵阵恶臭马上扑鼻而来,我不敢深呼吸,担心自己会因为这难闻的味道而作恶。我距离阿泉约二大步的距离,八十二岁的义工刘奶奶一下子就坐在阿泉的病床旁边。

我保持微笑问候他,大略介绍自己的身分,并说明教会义工想为他唱诗歌与祝福,阿泉点头表示接受。我们唱了诗歌《主是我力量》,刘奶奶简短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我心想:「希望等一会刘奶奶不要请我为他祷告。」结果还是被点名为阿泉祷告。

我硬着头皮走到阿泉身边,此时,心中突然有一股恻隐之心,我的手搭在阿泉肩上,开口为他祷告,求上帝赐阿泉勇敢的心面对困难,赐下平安让他心里无所惧怕,赐韦医师智慧,使阿泉的病情能得着改善,减轻他的疼痛。

说来奇妙,在为阿泉祷告的同时,那股令我作恶的味道似乎消失了,也许因为我的焦点不再是味道,而是看到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我想起挂在护理站左侧的一幅圣经字画:「不可按着外貌待人。」虽然阿泉的伤口与味道让人与他产生距离,但这并不是他愿意的,他理应得着该有的尊重与生活品质。

一天下午,我看到韦医师花了许多时间,亲自为阿泉去除腐肉、清理伤口、换药、包扎,每位护士都带着口罩,阿泉的哥哥也带着二层口罩,惟独韦医师没有带,如此近距离靠近阿泉,韦医师怎么能忍受?

我好奇地问韦医师:「换药由护士换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你亲出马呢?而且又没有戴口罩?」

韦医师说:「我要带头做,他们就会跟着做。不带口罩,是表示对病人的尊重。圣经上说:『在你们中间,谁愿为首,就必作众人的仆人』。」

韦医师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难怪7C的护士流动率很低,资历十年以上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对他可是心服口服。

每次韦医师都亲自为阿泉换药,而且包扎得很漂亮,阿泉总是拿着镜子不断照自己,很满意韦医师的处理。经过韦医师细心的照顾,病房里的味道至少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不但如此,韦医师还亲自替阿泉刮胡子、剃头发、甚至拔下松脱的牙齿,帮助阿泉活出身为人的尊严。

身为基督徒的韦医师,在他专业、严肃的白袍下,充满谦卑、仁慈、炽热的心,「视病犹亲」不是一个口号,而是落实在每一天的查房中。

四天后,在台风天里阿泉走了。这四天,在阿泉以及照顾他的哥哥心里,是放心的、是有尊严的、是感恩的。

本专栏与路加传道会网站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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