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急涧山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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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何所指?— —谁是真以色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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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123RF

过了桥,踏上家乡的土壤;可是,迎面而来的竟是以色列士兵。是自己的家,但以色列国的主权从这里展开。

巴勒斯坦诗人巴尔古提(Mourid Barghouti)的作品,被译为多种语言出版,也获得不少重要奖项。巴尔古提出生于约旦河西岸,年轻时跨越河上的桥,经过约旦首都安曼,到埃及开罗大学就读,主修英国文学。

1967年夏天,他考毕业试。应试「拉丁文」那天是六月五日,过两天考完「小说」和「戏剧」,就可拿到学位,戴上方帽。

结果枪声响了,这是有名的「以阿六日战争」。以色列国大胜,占领了约旦河西岸,和加萨走廊地区。

诗人从此成了没有家的人。以色列国准许几百名年长者回家,但把几千个年轻人拒于门外。

*  *  *  

漂泊三十年,1996年夏天,巴尔古提从约旦安曼,来到约旦河边,那儿有一间等候室。诗人五十多岁了,他问约旦官员,怎么走过小桥? 「你在这里等,收到他们的信号,就可以过桥。」巴尔古提想,也许等个十分钟,或二十分钟吧。没想到几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在等。「中午了。每多等一分钟,我就越紧张——他们会准许我过桥吗?」 就在那个时候,诗人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拿你的行李过桥。」

*  *  *

过了桥,踏上家乡的土壤;可是,迎面而来的竟是以色列士兵。是自己的家,但以色列国的主权从这里展开。

这里是军方的岗哨,入境手续要到「边界岗哨站」办理。要等车子来接。

边界岗哨像机场的入境大厅。在电动窄门旁的是以色列警察。穿过电动门,打照面的是以色列武装办事人员,检查相关文件。接下去要到不远处的巴勒斯坦办公室;办事人员看了文件,又拿给先前那个以色列办事员。

然后,又开始「等」。

一个钟头后,有人出现了,带到另一个房间,问话、建档。

终于可以走了,终于进入了巴勒斯坦。

可是诗人的心又下沉了;他从接驳车窗口向外望,看到以色列国旗在一个又一个检查岗哨出现又消失,每隔几公尺,国旗就出现一次。「有一种我不想承认的沮丧感。」巴尔古提写道。

约旦河西岸面积多大?大约是香港的五倍。

西岸有多少个检查岗哨?有超过五百个不同规模的检查站和路障。检查站的任务,是限制巴勒斯坦人在自己的城镇、村落间来往,同时限制他们进入耶路撒冷。检查站和路障使巴勒斯坦人出门必须不断绕路,最高记录是路途膨胀到五倍之多。

另外,有不少人凌晨三点就得到检查站排队,不然就可能迟到。

「等」——成了这些人生活的基调。

邻舍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中,以色列国公民没有任何感觉吗?以色列国是个怎样的国家?以色列国政府是个怎样的政府?

以色列和真以色列

斯托得(John R.W. Stott)数年前写过一篇文章〈以色列之位〉(The Place of Israel)。他说,「以色列」一词至少有四个不同涵义,必须仔细诠释圣经,不然会张冠李戴:

(一)指历史上某位人物:此人原名雅各,年轻时精打细算,处处都占上风;后来在关键时刻「面对面见了上帝,⋯⋯性命仍得保全」(创三十二30)。圣经记载,上帝为他改名:「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创三十二28)

(二)指历史上某个民族:就是雅各十二个儿子的后裔组成的十二支派。雅各(又名以色列)是他们的祖宗,所以常被称为「以色列民」。

(三)指一个群体:这群体不一定和旧约的亚伯拉罕有血缘关系,但因为和亚伯拉罕同样以信为本,所以成了亚伯拉罕的后裔。保罗这样描述:「你们既属乎基督,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是照着应许承受产业的了。」(加三29)

这弥赛亚群体包括信耶稣的外邦人,但不包括不信耶稣的犹太人。

(四)指一个国家:在《1917年贝尔福宣言》中允诺给犹太人,并在1948年成立的民族国家。

以上第一个指涉非常清楚,是指雅各这个人,所以斯托得不多着墨。 第二个涵义指犹太这个民族,第三个涵义指基督徒群体;斯托得建议集中谈这两个层面。他用过去、现在、未来三方面来探讨。

以色列的过去

旧约里的以色列,是上帝的「选」民和「约」民。上帝对亚伯拉罕,及其后对以撒和雅各重申的盟约,就是:「我要作你们的上帝,你们要作我的子民。」无可否认,在埃及四百多年的奴隶生涯中,上帝似乎忘记了这约。但最后我们读到:「以色列人因作苦工,就叹息哀求⋯⋯,上帝听见他们的哀声,就记念他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所立的约。上帝看顾以色列人,也知道他们的苦情。」(出二23-25) 结果上帝拯救他的子民,并在大约三个月之后,在西乃山对他们说:「你们都看见了,且看见我如鹰将你们背在翅膀上,带来归我。⋯⋯你们要归我做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出十九4-6)

申命记第七章也印证以色列的独特位置:「耶和华专爱你们,拣选你们,并非因你们的人数多于别民⋯⋯,只因耶和华爱你们⋯⋯。」

在新约里,保罗列出了八项以色列民独有的权利:

1.儿子的名分,2.荣耀,3.诸约,4.律法,5.礼仪,6.应许,7.列祖,8.基督(参罗马书九4-5)。

斯托得说,基督徒应该正向看待犹太人;我们外邦人欠他们一笔巨大的属灵债务,特别是他们为世界留下圣经和基督。「反犹主义」完全错误,基督徒更不该如此。


以色列的现在

那么,从新约的角度看,谁是今天的以色列呢?答案可能令你吃惊:「真以色列」并不是犹太人,也不是以色列人,而是相信弥赛亚的人。

其实,旧约里就出现了伏笔。在旧约里,仅只身为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肉身的后裔,事实上并不够。很多人以为那就够了,是错把「选召」理解为「偏爱」。先知这样教导:上帝的子民并不能逃避上帝的审判。当上帝透过先知阿摩司说:「在地上万族中,我只认识你们」时,以色列民信心满满地想,接下去上帝会说:「我必保护你们」,然而上帝竟然说:「我必追讨你们的一切罪孽。」(摩三2)之后的先知,继续切割:把忠于上帝的少数人,从这个以色列整体——一个背道的民族分离出来。

到了施洗约翰——他是旧约最后一位先知,他进一步指出:不只是以色列人中,有好一些不是「真以色列」,相反地,在非以色列人中,竟出现了「真以色列」。约翰这么说:「不要自己心里说,有亚伯拉罕为我们的祖宗。我告诉你们,上帝能从这些石头中,给亚伯拉罕兴起子孙来。」(路三8)

后来有子孙从石头里迸出来吗?没有。倒是外邦人中出现了上帝的子民。仔细沉思,耶稣好多言论,不只直率而且冒着被当时以色列人不谅解的风险,但耶稣毫不掩饰:「我又告诉你们,从东从西,将有许多人来,在天国里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一同坐席;惟有本国的子民竟被赶到外边黑暗里去,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太八11-12)

使徒保罗的思路也在同一轨迹上:「因为外面作犹太人的,不是真犹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礼,也不是真割礼。」相反地,「惟有里面作的,才是真犹太人;真割礼也是心里的,在乎灵,不在乎仪文。」(罗二28-29)接下去,明明白白的点出:「从以色列生的,不都是以色列人。」(罗九6)

斯托得在此作了个小结论:

.昔日,「以色列」是肉身的标记,指雅各的后裔。
.今日,「以色列是属灵标记」,指的是信耶稣的门徒,不论他们是不是雅各的后裔。

以色列的未来

新约里的「以色列」不等于雅各的后裔,那么:「上帝弃绝了他的百姓吗?」保罗回答这个问题,是以强烈否定的「断乎没有!」和「断乎不是!」起头(罗十一1、11)。

第一,保罗写道:「我也是以色列人。」故此,明显地「上帝并没有弃绝他的百姓」(罗马书十一1-2)。相反地,有一忠信的余数活下来,他们同时是雅各的后裔,及耶稣的门徒。

第二,「他们失脚是要他们跌倒吗?」(罗马书十一11)。答案同样是:「断乎不是!」因为他们并不会永远拒绝基督,所以上帝亦不会弃绝他们。

保罗借用两棵橄榄树作比喻:好橄榄树代表犹太民族,野橄榄树代表外邦人。根据十一章17节记载,好橄榄的其中部分枝子被折下来(不信的犹太人),而在他们被折之处,有野橄榄的枝子被接上(外邦信徒)。

但有一日,那些被折下的枝子,会重新接上。换句话说,以色列民的硬心是暂时性的。保罗似乎是说,将来有一日犹太人会大规模地归主。

现代以色列国成立与预言应验

很多人认为1948年以色列国成立,应验了圣经的预言;但斯托得不支持这个看法。暂且不提政治上的考量,例如对巴勒斯坦人的严重不公,及以色列扩张主义继续发展的危险——因为应许之地很辽阔,涵盖了今天的约旦、黎巴嫩和叙利亚(图:国家地理2002, 10, P.49)。斯托得在此提出圣经上的论点:

第一,旧约里,犹太人归回圣地的应许,是要求他们同时回归上帝。我们看不出现代以色列国如何实践了这些预言。

第二,在旧约里关于土地的应许,新约中不曾再出现。罗马书第十一章预言很多犹太人将会归主,但没有提及回到圣地。新约里与此略为相关的只有路加福音二十一章24节,耶稣说:「耶路撒冷要被外邦人践踏,直到外邦人的日期满了。」有些人把这节经文理解成:耶路撒冷有一天会从外邦人手上回复犹太人所有。可是「直到」这词并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外邦人的日期」也不一定指外邦人的控制(然后得到解放),它指目前的世界秩序(然后基督会在荣耀中降临)。

第三,根据使徒的理解,旧约的应许已经应验,全都成就在基督身上,也全都成就在属基督的新群体上(一个全球性的群体);新约作者把后裔的应许、圣地的应许都汇集在基督身上。若解释为重新回到犹太民族主义,是抵触了新约圣经。

「以色列」这一词的圣经意义:在过去它指的是以色列民,在现在指由全球信徒组成的群体,在未来指越来越大的群体,包括很多将会归主的犹太人。

旧约学者莱特(Christopher Wright)也指出:

(一)凡认为现代以色列国建立,就是应验旧约预言的人,是把以西结书,跳过新约圣经,直接降落到二十世纪。殊不知,新约中耶稣的降生、受死与复活,正是应验旧约的盼望。

(二)新约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到,基督徒或犹太人或世人,与以色列建国的事有关连。

(三)在地球上,没有任何一块土地或城市,特别重要或特别圣洁。信仰的核心,不是:哪一块地?而是:那一位弥赛亚耶稣。


尾语

萨伊德(Edward W. Said),生前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他的着作《东方主义》(Orientalism),有二十年之久,在人文学科领域里,列名「最常被引用的着作」前面几名。

1935年出生于耶路撒冷的萨伊德,离家四十五年之后,才得重回耶路撒冷。他为巴尔古提的书《回家》撰写前言:

「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在地的巴勒斯坦人惨遭驱逐,流离失所又四散各地;而主张以色列建国的锡安主义犹太人大多生长在欧洲,前来此地设立了以色列国,并在1967年侵占约旦河西岸及加萨走廊地区⋯⋯。

「⋯⋯绝大部分的巴勒斯坦人仍然因为1948年以色列建国而成了难民,现在还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

土地的争夺,带来无辜子民诸多不幸,这样的悲剧不知还要延续多久?

附注:

1. 穆里.巴尔古提,《回家——橄榄油与无花果树的记忆》,马可孛罗文化,2007。
2. 老旭晖,《圣地》,编者自印2012。
3. John R. W. Stott,The Place of Israel, 原载ed. By Stephen Sizer,●Zion’s Christian Soldiers?―The Bible, Israel and the Church●, IVP.
4. 莱特,《我不理解的上帝》,校园2013,页233-236。
5. 同注1,页8-9。

本专栏与《校园杂志》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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