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急澗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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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命與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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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從旅程(journey)這個概念說起,讀者需要一些耐性,因為我必須先布置好背景,而這個背景未必是讀者都熟悉的。

從《魔戒三部曲》來看旅程

2001年起,電影「魔戒」成為每年電影界與奇幻小說界的盛事。導演Peter Jackson把演員集合在與世隔絕的紐西蘭——他熱愛的故鄉,拍攝他自小熱愛、熟讀的長篇小說《魔戒》。經過長時間的剪輯,每年出品一部,到2004年終於完成「魔戒三部曲」。

「魔戒」的內容關係到一枚可以令世代運轉、叫所有善的力量都化為腐朽的戒指,為了保護它不落入邪惡勢力手中,繼承了魔戒的佛洛多,在十七年後毅然承接了誠然非他個人力量能夠完成的使命。如果問佛洛多的召命是什麼,那就是魔戒選擇了他,而他必須勝過一切誘惑與來自各方面的攔阻,把這枚魔戒送到魔多火山口,扔下,讓它在那裡融化,不復在中土出現。

透過這個故事,作者托爾金究竟要說什麼?有人猜測這與冷戰、或者與他參與一次大戰的經驗有關?無論如何,作者要講述的是一個漫長的旅程,一個充滿危難,但也注入深厚友誼的旅程。

其實在托爾金把這個編織著他壯年歲月、許多精力與想像的作品,交給出版商之前,他已經寫了好多帶著《魔戒》或《魔戒前傳——哈比人歷險記》影子的短篇小說,而「旅程」(journey)往往成為這些作品的共同背景。

為什麼托爾金總是在構想旅程?旅程的意義是什麼?

當我把這個問題跟英國人的居住環境,以及十八至十九世紀的歷史連接起來時,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英國是由數個王國所組成——威爾斯、英格蘭、蘇格蘭與愛爾蘭。他們居住的環境基本上沒有高山名川,搭火車由南至北,沿途有許多綠油油的草場,上面點綴著會移動的小點,就是那些忙著低頭吃草的綿羊。經過城市或鄉鎮之後,又是綿延不絕的草場。雖然北部蘇格蘭有高原,但還不至於壯闊到好像青海或者蒙古的大草原。用最簡單的話來說,他們覺得自己居住的環境實在太單調了。

在這麼沒有「挑戰性」的地理環境中長大,難怪到了能測量經緯度的儀器研究出來之後,英國人迫不及待的發展航海事業。他們的先祖帶著雀躍的心到非洲冒險,到印度和南洋一帶當軍人,帶回許多新奇的故事,究竟多少是真實的個人經歷,多少是別人誇大的經歷?誰知道?

我認識的北愛爾蘭宣教士,2005年從非洲回貝爾法斯特(Belfast)述職,歇息了一陣,來信說想去旅行,於是背上行囊,沿著曲折的海岸線徒步旅行。途中寄明信片給我,讓我分享那些海岸線的魅力與優美線條,我開始領教英國人熱愛徒步旅行的文化。這個年逾六十、在非洲居住超過二十五年的單身宣教士,不認為徒步旅行有什麼難處、疲乏,反倒視之為回返故鄉時最想做的事。

《魔戒》裡的人物都是徒步旅行者,打仗時可能要借馬匹,可是大多時候是徒步。這與我們去那裡旅行,先找巴士指南或火車指南,有很不同的心態。

一個必須靠雙腳行走的路程,出發者已有心理預備,知道這是一個漫長,甚至一去不返的旅程。當山姆來到夏爾邊界時,他說:「再多走一步,我就離開夏爾了。我從來沒有走得這麼遠過。」他為了陪伴主人佛洛多,情願離開夏爾,去做一個哈比人鮮少會做的事——長途跋涉。而在原著裡,他的主人佛洛多為了這趟旅行,把袋底洞——繼承自他叔叔的房子和一切家具都賣了。這不是一個短程旅行,而是可能一去不返。

中文的詞彙反映了我們對「旅程」這觀念的陌生。當我們說「旅程」時,心裡想的是:「出去之後,我要回家,也一定能回家」。當我們說「長途跋涉」的時候,我們嚮往驛站,但更期待回家。

在托爾金的短篇小說裡,主人公知道自己需要出發,去完成一趟「旅程」,可是總一再延遲,甚至延遲到他五十歲生日,還拿捏不定——字裡行間透露出他的擔憂——這路,未曾走過,是否還能回來,根本沒有「保障」。而那個隱而未現、卻呼之欲出的「召命」,暗藏在他心中,無法向人透露,又非去不可。每次讀到這些段落,我就深感這是文化上的差異。

我們的文化裡「葉落歸根」、 「故鄉」、 「祖國」,都是先人很明顯的呼喚,告訴後人,人生應該怎麼走。英國的奇幻小說居然埋伏了這種深層文化,告訴你:「你可以走出去,不回來也沒關係;重要的是,你應該走出去,回應你人生的呼召。」

當我閱讀英國宣教士紐畢真(Lesslie Newbigin)的《聖經走一回》時,深深打動我心的句子,就是關於亞伯拉罕的旅程那一段:

上帝呼召這個人放棄他的家鄉、財富、安全感,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單單信靠上帝的應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一種新的人生,不必依賴過去所累積的安全感,只完全信靠上帝對未來的應許。這是一種憑信心的新生活。

巴默爾說:「我們用前半生禁止自己認出與生俱來的天分,然後,如果我們醒覺、覺察了,知道我們錯失許多,我們就用後半生來找回、修復自己曾經擁有的天分。」(《讓生命發聲》,Let Your Life Speak)這也是一個漫長的旅程,但就像亞伯拉罕的旅程,是信心之旅,讓我們學習不依靠過去的經驗,但依靠上帝;無論對個人尋找召命,或者團體的成長,都是一樣的。

陳來榮的旅程

有一位新加坡青年,從十幾歲起就喜歡出外旅遊。新加坡是一個城市國家,國土比許多城市還小得多,所以不想做井底蛙的人,都會想辦法往外走動。

有一年這青年選擇到中國去做「背包旅行」。他和同伴在火車站看著密密麻麻的站名,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因為看不懂地名,也不曉得這些站究竟分布在什麼省份。看了大半天,為了能在正確的火車站下車,他選擇了比較好認的兩個字:「昆明」。一個「意外」的決定,醞釀成人生的選擇。

這個年輕人畢業後,當了醫生,當年的同窗這麼描述他:

「二十多年前,我很榮幸地和陳來榮醫生在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院一起就讀,也是同班同學。我們所有人對他總是欽佩、敬畏,又混合著忌妒和慚愧的複雜感情。他總是非常特別。醫學絕不是通向名譽、金錢及世俗成功的方法;相反的,醫學是他用來服事同胞的方式。這是他堅定不移、充滿熱情的執著追求。

他總是第一個自願去做額外的、海外的、監獄的或其他一些不受人歡迎的工作。他總在走一條別人不願走的路。1996年,這段路最終將他帶到了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他與妻子及兩個孩子在那兒生活了八年。」(《竹子還是甘蔗》,Biting the Bamboo,編按:陳來榮一家至今仍住在那兒。)

陳來榮喜歡浪跡天涯,獨自做背包旅行。最長的一次,長達半年,走過印度、巴基斯坦、土耳其、歐洲到美國。有一次在前捷克旅行時,坐在一個車廂裡,那時已是深秋,旅客不多。車上有一對白髮的老夫婦,老先生走過來問陳來榮:「你自己一個人旅行嗎?」他說:

「是。」老先生溫柔地拉著老太太的手,說道:「年輕人,你永遠不會孤獨的。你的雙眸告訴我,有人非常的愛你。」說完,老夫婦就回自己的座位了。那個時候,陳來榮剛開始和麗琴約會,他把老人家說的話想了又想,決定訂機票回家。

1996年,他把妻小帶去西雙版納,選擇讓兩個年幼的孩子在雲南度過童年。他去到偏遠的少數民族地區,怒江州、文山州、迪慶州等。那些山區資源貧乏,技術落後,農民生活貧困,缺醫少藥。他與雲南省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衛生局取得聯繫,在他們的同意與委派下,巡迴舉辦短期培訓,指導當地醫生如何診斷、治療和預防各種疾病。每次培訓從三週到三個月不等。受訓者是所謂的赤腳醫生,平日下鄉忙農活,農閑時來學醫。看病的農夫等到收割後才付醫療費。

住在湄公河上游時,陳來榮過著最簡單的生活。沒有電視、商店、娛樂,與都市的現代化生活相隔幾千里,只有貧窮的少數民族做他的病人和朋友。然而,每一個經歷,對他都是新鮮的。譬如有一天他們要去痲瘋村探訪,他把小孩也帶去,女兒高興得要命,帶了一袋花的種子,說要在痲瘋村種花。陳來榮想到,過去醫療隊種的花,據說都給痲瘋病人摘了。因為病人覺得自己已經夠悲慘了,看到花會更難受,他們無法忍受這麼美的事物。他想來想去,實在不曉得該不該給小孩澆一盆冷水,可是看他們興致高,便按捺下來。

次日到痲瘋村,病人奉上茶水,杯子不怎麼清潔,且有缺口;看來痲瘋病人很難把杯子洗乾淨,恐怕還會一不小心就讓杯子掉到地上。他稍稍遲疑,就一口氣把茶喝了。沒想到奉茶的人哭了,他說:「你們是第一批喝我泡的茶的正常人。」

當他結束看診,小孩已經在外面一路跑,一路撒種子了,他想阻止他們,沒想到痲瘋病人聚攏過來向他保證,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那些花。醫療隊伍離開時,痲瘋病人熱情地向他們揮手,請他們再回來。 有一回陳來榮必須處理單位上接觸的一個小混球,這個年輕人預備裝義肢而留在單位宿舍。陳來榮透過其他護理人員知道,他會毆打其他病人,呼喝單位裡的人員,有一回還把門打爛。原來他是因車禍自小失去雙腿,聽說單位可以為人裝義肢,便上門求助。當陳來榮知道他為什麼想裝義肢時,簡直想把他掃地出門,因為他說,裝了義肢,下次去找妓女時,就沒有人會裝作看不見他了。

一週以後,陳來榮不能不把這個年輕人攆走,因為他欺負失聰的病人,在宿舍抽煙,也不照吩咐做一些預備裝義肢的運動。

陳來榮和其他醫療人員一起為這個可惡的年輕人禱告,祈求上帝憐憫。這年輕人的內心有重創,他以為要從妓女那裡得到肯定,才像個大男人。他以為當她們接受他付的錢時,他的自我形象就會建立起來。後來陳來榮讀到柴斯特頓(G. K. Chesterton)的詩,其中一句話讓他很震驚:

「每個敲妓院的門的男人,其實是在尋求神。」

陳來榮說:「要不是遇到這個沒腿的年輕人,我讀到這句話會認為是褻瀆上帝;這年輕人把愛、慾望、付錢上妓院、憤怒,全攪和在一起了。」

「我們也需要上帝的憐憫,因為我們實在不知道怎麼跟這個人來往,然而內心深處,我們都同意,其實每個人有共通的人性,會陷在罪中、會繼續活在罪中。」當他讀詩篇五十七篇,他在上帝面前承認自己也是需要上帝憐憫的人。

陳來榮深入參與村裡的活動。有一年聖誕節,教會要接待來自遠處的信徒,為他們借來被褥、提供他們住宿,負責接待的弟兄,十分忙碌。大家都很興奮,因為接連三天會有客人,要在戶外做飯給一千人吃。在這當兒,牧師突然來找陳來榮,請他教今、明兩天的受洗班。陳來榮嚇了一跳,可是仍舊表達他樂意承擔這個職責。為什麼牧師不自己教?牧師說:「我需要去買雞,至少一百隻雞。」

住在窮鄉僻壤,買雞是大事,尋常人很久才有機會買一次雞。買雞時,你要確定牠是健康、沒有問題的,你得抓住牠,檢驗一番,還要一隻一隻討價還價。陳來榮自知在城市長大,身手不夠敏捷,連抓一隻跛腳的雞都成問題,何況是一百隻健康會飛會跳的雞!這樣重大的任務,大家公認應該由牧師出馬。陳來榮只好去幫忙教課。牧師獨自去買了一百隻雞,雞挑選得很好,過程卻讓牧師背痛了很多天。

這件事引起陳來榮的反省:「我經常希望葉忒羅出現,他給摩西很好的建議,讓摩西不必忙得累壞了,而能夠做他應該做的重要的事。我們得禱告,求上帝讓我們成為這時代的智慧人,謙卑地承擔領導的職責,教導他們如何有效的服事。我常覺得已發展國家的教會領袖,常得到比發展中國家的教會領袖更多的訓練,而後者卻經常在小事上都熬不過來⋯⋯我們得求上帝派出懂得謙卑地坐在那裡聆聽、觀察,然後溫柔地指導和支持——不是把我們用慣的那一套搬去宣教工場,而是鼓勵他們用上帝要他們用的方法去做。」這話很有意思。如果我們願意如此思考,也許許多在職場的人,可以謙卑地到宣教工場分享經驗,但切忌,要先聆聽、觀察,而不是把自己的那一套搬過去。

還有一次,教會領袖問陳來榮是否可以訓練他們。他想了想,他們的年齡都比他還大(陳來榮是「五年級生」),於是很小心地問:「如果有第二代的領袖,那我來訓練他們好了。」這三位領袖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沒有第二代領袖。」

陳來榮不是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趁機提出來。

為什麼沒有第二代領袖?因為第一代領袖把大小工作都往自己身上攬,沒有交給別人。陳來榮也明白,這些領袖的薪俸微薄,如果有第二代,還要分給第二代,那他們此刻與退休後吃什麼?

在許多發展中國家,傳道人不願退下,是有苦衷的。他們的薪俸微薄,根本不可能為退休後存老本,他們的子女常常連繼續升學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奉獻了自己,甚至連下一代的前途也都奉獻了。

當已發展國家的教會在舒服的環境中,為芝麻綠豆的事情爭吵時,請記得,在發展中國家的教會傳道人,其實奉獻了超過他們能夠奉獻的。讓我們記念他們的勞苦,用有智慧的方式來幫助他們。

旅程的延伸

一個人的旅程,可以成就超過他明白的大事。佛洛多的旅程,是與忠心耿耿的山姆一起出發,後來加入兩個哈比人,之後再加入各方代表,組成一個遠征隊,英文書名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s便道出了這是一支齊心的隊伍。

自1996年與妻子麗琴落戶雲南以來,陳來榮並沒有孤軍作戰,事實上他透過網際網路與新加坡的學校、醫學院校友會密切聯絡。他就讀過的中學校長,以及職專校長與他密切配合,每年派學生去雲南,協助種樹、建水塘、蓋學校。他的醫生同僚則在他的邀請與推動下,經常到雲南為兔唇兒童及患白內障的長者動手術,為長年缺乏牙醫護理的村民拔牙,這些義工都是自己付款,把資源帶到偏遠的雲南。

陳來榮寫了兩本英文書,一本是《竹子還是甘蔗》,書名出自一次有趣的經歷:來自城市的訪客見到鄉民啃1.5米長的甘蔗,忍不住驚呼:「為什麼那些人在咬竹竿?」直把他年幼的孩子笑翻了,他們說:「我們吃竹蟲,吃竹筍,可是不吃竹竿。」另一本書Waiting for Growth,是他在安靜的山區,專心研讀聖經,所寫下關於詩篇的反思。印刷費出自別人的奉獻,售書所得則捐給社區醫院。


2001年陳來榮獲雲南省政府頒發「彩雲獎」,這是給有特殊貢獻的外國專家的榮譽。後來也獲頒「新加坡國際基金會獎」,是新加坡政府表揚公民在海外提供服務的獎項——那時他在雲南七年,培訓過一千名赤腳醫生。

陳來榮走的旅程,不是一個人的旅程,他帶動了許多學有專長的專科醫生,用年假下鄉服務。也許你想多了解關於他的服事,他的email是:tanlylc@pacific.net.sg 。他非常勤快地寫電郵給所有曾經與他聯繫過的人,即使你只去過一次,他還是記得你,會寫一兩句英文電郵問候你。

對陳來榮的老同學來說,這是陳來榮的召命,但他似乎老早就開始預備走這樣一條少人走的路。他恐怕不認為這是給他一個人走的,因此不斷招募人前去幫忙。

即使你不是醫療人員、不會加入陳來榮的隊伍,上帝也可能感動你去做某些事,使你成為一個起點,帶動其他人。我深感,這世代並非沒有異象,只是需要有組織能力的人幫忙做幕後協調的工作;這人可以在遠方,用電腦來聯繫。你可能會是這樣的角色。總之,當路程在你眼前展開時,不要怕,也許上帝要帶你走一條信心之旅。願你活出你的召命,讓這一生沒有虛度。

後記

這篇文章原本是「讓生命發聲」系列的第一篇,藉此展開一系列的旅程,將新的挑戰擺在讀者面前。可是因為某些緣故,一直未獲刊登,而是兩年半之後,在主編的要求下重寫。重寫時,已經是個回顧,而不是還未展開的旅程。

我和這篇文章的主角活在共同的城市多年,卻不曾相遇;我認識的人當中,有不少人是他的同工。藉著通訊與他交往的過程中,我覺得我們有相近的氣質、喜好,是類似性情的人,只是上帝給了我們不同的性別、語言背景,也因為這些起步不同,使得後來的路途分叉越來越遠。然而,循著他的腳印,我的心中竟然浮現一個似曾相似的背影。——猶如《天龍八部》中的一幕,就是喬峰覺得某個背影好像是自己的背影一般。

你也可以參與

為了協助信主的少數民族有收入,不少機構在雲南開展生計企劃。我曾設計包包外形,讓他們繡上民族刺繡,再買下或送去義賣會。第一年我訂了上百個包包和工藝品,年底匯報時,宣教士說,因著這筆收入,原本發出97份助學金,增加到143份,還有餘款修理教室中破損的天花板。這的確令人雀躍——不過我也被問到:「你真的會用這樣的包包?」許多人買下是為了表達支持,卻嫌難看不敢帶上街。

這個喜歡刺繡的民族可以不必看圖算格子,就能繡出超過二、三米長的被子,圖形居然都是對稱的!他們也會繡在一些小東西上,某地區辦夏令營時,我就請人送去給參加的孤兒當禮物。有些繡在小小鞋形物件上,底部貼上吸鐵,就可以吸在冰箱上。有一次我訂了五十雙小鞋子,負責的宣教士和姐妹開心到手舞足蹈,可惜因為他們無法如期交出而必須減少數量。原來一個姑娘一天只能繡出一對,無法更快了。

在朋友的慫恿下,我請在雲南工作的弟兄替我買進些首飾來義賣,由於價格不高,賣得很快,賺的錢成為弟兄在鄉村趕鬼的經費——這些民族住得很遠,坐車去一趟至少三小時,一夥人一大早出發,搖搖晃晃到村莊,開始趕鬼,住一夜,第二天繼續趕鬼。有時要好幾個週末才把某人身上的鬼都趕完,正打道回府,另一村的人就來了,請弟兄下週末去另一個更遠的村莊趕鬼!

我認識的一間教會,到不同省份開設新生計,他們供應印好的圖片,給信徒家庭貼在月曆卡上,按件計酬。有人把月歷卡交給企業,讓他們考慮明年送給客戶這種月曆卡,一來可以印公司名,二來可以提供這些家庭收入,並讓他們體認「多做,報酬就多」的概念。

對偏遠地區少數民族而言,沒有這些收入,他們連孩子上學的費用都交不出。他們住的地方離旅遊區太遠,沒有遊客會去,因此若不是靠機構協助,這些民族沒有出路。可是宣教士的管道畢竟有限,加上設計、生產、行銷都需要專業 ,如果有人願意參與任何一部份,可以透過校園的共同信箱:cm@campus.org.tw,與我聯繫。

本專欄與《校園雜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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