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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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一生,從事一場有價值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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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大學老師?

「老師,我們都覺得你有一點怪。」有個同學說道,其他幾個同學也點頭同意。

「怎麼會呢?我是個平凡的人,不笨也不聰明,上課都有來,下課都有走。哪有什麼怪?」我不解道。

「老師的專長,真的是『環境汙染』嗎?」那個學生繼續問道。

「是啊,我不是在破壞環境,也不是在製造汙染。教環境汙染就是在幫助環境,降低污染。這也沒有什麼怪,每一個頭腦正常的人,都會支持這樣做。」我分辯道。

「怪就怪在這個地方,老師學的是環境污染,怎麼會知道許多關於教育的知識呢?」學生提出問題的關鍵。

「我懂教育?我真的懂教育嗎?」我雙拳緊握,無辜地望著天叫道。學生都點頭。「唔,看來沒有人同情我。好,讓我冷靜點,好繼續來探討,你們所提的怪現象。」我說道。

「老師,你如何在自己的專業之外,又懂大學教育?」另一個學生問道,學生似乎對我有興趣,非得問清楚不行。

教育工程師

「環境污染工程學是我的專業,讓我從工程的角度試著來回答你們。人一生的工作,像是參與一場挖礦的工程。我若在乎錢,我應該去挖『金礦』;我若想提昇國家的武力,我應該去挖『鐵礦』;我若想滿足時代迫切的需求,我應該去挖『油礦』。但是,我若在乎任何最基本的建設,我應該去挖『人礦』。許多人想去挖金礦、鐵礦、或油礦,但是總要留下幾個人去挖人礦,為培養人才而努力。我在大學四年級時,就有這個體會,以致後逐漸渴慕成為一個『培養人才的工程師』,這是我在自己的專業之外,又懂一些教育的原因。」我說明道。

「所以老師在大學畢業之前,就決定以後要當個老師?」學生又問道。「教育是一個很大的工場,與每一個人都有關。對教育有負擔,不一定要當老師。還有許多事可以做,如作家、攝影家、音樂家、出版家、記者、編劇家、公務員等,許多工作都與教育有關,只是我當年尚不知道將這種『心裡深處的負擔』,落實在那一項工作上。」我說道。

「什麼是心裡深處的負擔?」學生不解道。

「心裡深處的負擔,是一種內在的壓力,彷如催促的聲音。聲音的英文是voice, voice所衍生成的工作,稱為vocation。vocation的字源來自拉丁文的vocatio,vo-就成為voice,catio就成為呼召calling的字根。一個人若將自己的工作視為呼召,他就會以心裡深處的負擔,作為工作的尋求。」我靜靜地說道。

教育與美食

「心裡的負擔,都會對應外面的一個工作?」學生追問道。

「負擔可以將各樣的工作,產生『質變』,使工作發生喜悅的光彩,與神聖的意義。我的負擔是當個教育者,大學四年級時,也去參加教育心理輔導的國家考試,祇是沒有考上。大學畢業後,繼續念工程類別的研究所。由於對教育的熱忱,我一邊讀書,一邊編份雜誌,自己寫,自己印,自己發送給同學,全是免費。由於寫得多,我就大量閱讀。」我邊說,邊回想到以前的日子。「後來怎麼會去念博士學位呢?這也與心裡的負擔有關嗎?」同學問道。

「是的,將工作當成呼召,就需要去承受呼召去接受裝備,那是責任(duty)。以我當時粗淺的認識,認為教育者有很多種,如蠟燭型的,火燒才發光;嘴巴型的,常常在講話;出習題型的,老是在改作業;偵探型的,學生露一點口風,他們就可以講一堆;聖人型的,只想供後人立碑作典範;暴虐型的,令人一見就害怕;專家型的,喜歡引經據典…。我想了之後,期待能夠成為一個『廚師型』的教育家,能將各種知識,煮成好吃的食物,供給他人享用。逐漸的,我發現心理的負擔,竟轉化成為一個烹飪食物的烤箱。所以,我決定出國學習將教育轉化成好吃食物的煮法與食譜。」我仔細地說明道。

呼召與夢想

「教育與食譜不同,怎麼會對等在一起呢?」學生繼續問道。「你們吃過披薩(pizza)嗎?」我轉一個方向問道。很多學生都點點頭,有個學生還說:「綜合海鮮披薩最好吃了。」「教育學,像做披薩。教育者先做出一塊披薩餅,而後找來蝦子、鳳梨、香菇、火腿、豬肉、牛肉、鮪魚、番茄、花枝、洋蔥、青椒、玉米等做配料。假設用這12種配料中作排列組合,至少可做上百種的披薩。

因此,用一個烤箱,一種餅,再找些配料,就可以使教育有多種的變化。呼召的工作,最重要在烤箱,其次是餅,最後才是配料。祇要有這三樣,就可以做出各樣的美食,滿足多人的口味與需求。」我邊說邊比道。

「年輕時心裡的感動,會不會太幼稚,怎能做一生方向的標竿?」學生愈問愈深入。「剛好相反。年紀愈大,考慮愈多反而容易裹足不前。大學時代是人生單純、具彈性、與擁有最多成長空間的時期。人生最具理想的時候,不去作夢,什麼時候才去作夢?年輕時思想雖然不成熟,但是按著自己所知、所能、所感動的方向往前,即使不知未來如何,也是美好的探險。過程若對,美好的結果,以後會逐漸地呈現。」我說明道。

教育的真諦

「老師對自己的呼召,從來沒有懷疑過嗎?心裡的負擔會不會祇是感情一時的投射,或是某種心理作用,產生出來的影響?」學生倒為我擔起心。

「我懷疑過千、百次以上。甚至到現在,有時還在懷疑,我是否朝向有益教育的方向走?還是在混日子,等退休。我不太去解析心理的負擔,是感情投射、或是心理作用?這些心理學的名詞,不一定能夠與人深處的真況劃對等。在人的感情與心理的背後,還有更深邃的,例如人有做事情的意志,卻不明白意志背後的意志;人可以感受情感,卻不明白影響情感背後的感情。我寧願在每次的懷疑中,學習單純地交託給上帝。如果是祂給我感動,祂終必會負責;如果不是祂給我感動,會逐漸消失。」我平靜地說道。

「那怎麼又會當大學的老師呢?」學生追問道。「我在22歲有心裡的感動,35歲的時候,學校才聘請我任教,其間我做過別的事。成為一個老師,不一定就是成為教育者。老師的工作有一大堆的瑣碎,教育圈裡有些不合理的制度,還有自己野心無止境的擴張,這些都會讓我耗盡體力、心力、腦力與愛心。平時看似很忙碌,常儘在做與教育無關的事。不過,我只是盡可能在清醒的時候,保持往起初心裡負擔的方向走。」我說道。

披薩師傅的歡唱

「老師很不錯喔。」有個學生佩服道。「謝謝。任何的榜樣,都不能取代真理;前人走過的腳踪,只能作為參考;你們需要自己去尋找。尋找的,終必尋見。」

好吧,親愛的同學,

讓我為你們唱一首「披薩的歌」。

要有一顆火熱的心,

才能保持烘烤;

要有良好做餅的技術,

才能打好穩固的底子;

要有幾款的配料,

才能做出多變的口感與香味。

怕會沒有人要嗎?

好吃的披薩,

永遠有市場。

但是,你一定要知道,

維持烘烤的熱力,不是來自外界的掌聲,

而是不斷的連接在,

上帝的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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