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凤翔 2026.01.04

《当晨星一同歌唱》（When the Morning Stars Sang Together），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1804-1807年。（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2020年时，许多企业新年贺词大剌剌写着：「○○人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实现领跑」「作真正王者！」「朝世界百强企业目标全力冲刺！」……在在显露「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壮志，没想到，短短几周后就被打脸，瞬间转为病毒疫情遍地的死亡惊惧。

圣经智慧书写着：「遇亨通的日子你当喜乐；遭患难的日子你当思想；因为上帝使这两样并列，为的是叫人查不出身后有什么事。」（传道书七章14节）真实的人生总是亨通与患难交互出现。实在是因为人类在亨通的时候，往往过分自我膨胀，误以为自己就是上帝，陷入自以为能掌握未来的骄傲中。

新版约伯的遭遇

人祸酿成的疫情，让约伯的故事在世界各地发生。约伯记描述一个极其亨通的人，遭遇极大患难。约伯原来有多亨通？七个儿子，三个女儿；七千只羊，三千头骆驼，五百对牛，五百头母驴，并有许多仆婢。光是牲畜换算成市价，约伯已经是亿万富翁！

后来约伯遭遇的患难有多惨烈？传统的约伯记故事：第一次损失全部的牲畜与绝大多数仆人，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全死了，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恸。第二次是约伯从脚掌到头顶长毒疮，受被人厌弃之苦。

其实，约伯的苦难另有一种版本。约伯遭遇两次患难：第一次损失全部的牲畜与绝大多数仆人，但儿女没死，这可以从四场攻击的希伯来经文找到线索：

1.示巴人把牲畜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הַנְּעָרִים）。（一章15节）

2.天上降下火来，将群羊和仆人（וּבַנְּעָרִים）都烧灭了。（一章16节）

3.迦勒底人把骆驼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הַנְּעָרִים）。（一章17节）

4.儿女们聚餐，旷野刮来狂风，房屋倒塌在少年人（הַנְּעָרִים）身上，他们就都死了。（一章18-19节）

「וּבַנְּעָרִים」前三次皆译为「仆人」，第四次房屋倒塌部分，和合本却翻译为「少年人」，于是传统认为后面「他们就都死了」的「他们」指的就是「少年人」，也就是约伯的儿女。新的版本则认为，希伯来文既然都是使用同一个字，这里应该要翻译为「房屋倒塌在仆人身上」；也就是说，死的是仆人，约伯的儿女没死。

不仅这一处经文，其他处经文也支持这个看法。约伯记19章17节：「我口的气味，我妻子厌恶；我的恳求，我同胞也憎嫌。」原文直译为：「我的气味让我妻子厌恶；我也让我肚腹中的儿子们憎嫌。」希伯来文「 לִבְנֵי בִטְנִי」是「肚腹中的儿子们」。但因为前面第一章翻译选择儿女全死，所以这里只得译作「同胞」。新版约伯遭遇的苦是他的病令妻儿厌恶憎嫌，这种苦难就像时下独居老人的悲凉晚景。也宛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遍地，人与人怕被传染，武汉人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避之唯恐不及。

不及格的辩词

约伯记三章到三十七章，是约伯与提幔人以利法、书亚人比勒达、拿玛人琐法、年轻人以利户对「人生为何有苦难」的长篇循环辩论。约伯提问：「没罪的人，为何会遭遇患难？」暗示上帝管理不当。而三友人与年轻人则认定苦难必定是犯罪的结果，约伯一定有罪，劝约伯好好认罪。

约伯与友人以利法、比勒达、琐法、年轻人以利户轮流发言，个个振振有辞、引经据典、立论精湛，讲得落落长，占了约伯记大部分的篇幅，也让读者们看得眼睛发酸。他们的对谈就像常见的辩论比赛，都有让辩题越讲越窄的趋向。

但上帝认为，这五个论点通通不及格。他最后终于现身，在旋风中回答约伯，头一句话就说：「谁！用无知的言语使我的旨意暗昧不明？」接着要约伯继续拿出之前辩论的勇气：「你，要如勇士束腰；我问你，你来指教我。我立大地根基的时候，你在哪里呢？约伯你若聪明，只管说吧！」

这场人生苦难的大辩论，第六位上场的辩论者是耶和华。上帝不满意约伯把他的公义与赏善罚恶的公平模糊化，让他的筹算、他的旨意变得暗昧不明。以利法、比勒达、琐法的议论比约伯更差，惹他生气。最后，三友人因为讲得太烂，得要献祭七只公牛、七只公羊，以现在市价换算约新台币80万元。约伯还要为这三个人祈祷，才能平息上帝的怒火。

掌管万有的上帝

我因为人生经历，可以体会约伯从亨通掉入患难的感受。我的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两人鹣鲽情深，从未吵架，家庭气氛温暖和谐，我在这社会少有的平静安稳环境中成长。家境虽比不上其他同学，但父母亲总是用创意手作补足缺乏的东西，让同学常羡慕我和弟弟。可是高中之后，母亲与弟弟相继发病，罹患忧郁症。最近这十年，母亲、父亲、弟弟相继离世，远远低于国人平均寿命就走了，我的原生家庭只剩我一个。

人生真的是亨通与患难并列，如传道书七章14节所言，因此，我特别关注上帝到底讲了什么，可以令约伯折服。听了上帝的话，苦难还没挪走，约伯的心境却已经转为平安。

上帝所讲的话，年少的我看不懂。他讲了很多大自然的事情，雨水、雷电、雪雹、云彩、闪电、狮子、乌鸦、野驴、野牛……这些与人生苦难、与约伯的苦难、与我的苦难有何关联？直到迈入人生中场，我终于懂了。

这些话语是真的可以安慰我，帮助我从苦境中走出来。上帝诉说他是创造者，是自然界的管理者，他并非创造了世界后就不闻不问，一边纳凉去。上帝很细心地管理，「母狮子在洞中蹲伏，少壮狮子在隐密处埋伏；你能为它们抓取食物，使它们饱足吗？乌鸦之雏因无食物飞来飞去，哀告上帝；那时，谁为它预备食物呢？」（三十八章39-41节）

上帝彷佛在问约伯：「你对我不满，但你觉得你有能力管理好世界吗？无论哪个人来当上帝管理这世界，世界都会走向灭亡。」

我历经三个突如其来、非预期的至亲死亡时，错愕、疑问、自责、愤怒、无助等情绪缠绕心头，像是灾难后存活的生者，带着余悸与悲伤，痛苦地面对人生。最后能撑过，是因为相信这世界有一位公义又慈爱的管理者。

真正伟大的管理者

约伯回答耶和华说：「我知道祢万事都能做，祢的旨意不能拦阻。祢问：『谁用无知的言语使祢的旨意隐藏呢？』我所说的是我不明白的，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祢说：『留意，我要说话；我问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从前风闻有祢，现在亲眼看见祢。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四十二章1-6节，NET圣经中译本）

四十二章6节原文直译为：「因此我撤回（先前的控诉），我在尘土和炉灰中『得安慰』（יתִּמְחַנִוְ）。」译为「得安慰」比「懊悔」更好。约伯从前只是风闻这世界有上帝管理，现在真的见识到上帝管理这世界。

上帝对于他创造的雨水、雷电、雪雹、云彩、闪电、狮子、乌鸦、野驴、野牛……「实」数家珍，了若指掌。受造的约伯和我怎能不动容？乌鸦、野驴都受到照顾，我们更是这位全能的主宰所关顾。只能赞叹：还好这世界有上帝管理！

这些年，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管理全世界人数最多的14亿人口国家，多次入选《时代》百大人物，获得无数勋章，几间大学颁赠荣誉博士，2018年更连任国家主席和国家军委主席职务。宗教界第十四世达赖喇嘛认为他「更务实、更开明」，可能开创中国新时代。这世界给习近平管理最好吧？可是，短短数周内，他对新冠状病毒疫情的管理，让全世界都不再认同他，甚至反过来，认为他是最差的领导人。

另一个世界强国的领导人美国总统川普，在2020年世界经济论坛（ＷＥＦ）骄傲地说：「我曾经跟你们说过，我们会让美国再次伟大。今天（1月21日）我可以骄傲地宣布，美国正处于世界未曾见过的经济繁荣期。」又说：「美国正繁荣，美国欣欣向荣，是的，美国又赢了。」还说：「我们的国家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国家，其他国家根本比不上，我将会晤世界最大的几位企业领袖，让他们来美国。」但川普终究会成为过去。还好这世界不是这些领导人管理，或其他某某伟大企业领袖管理，而是上帝管理！

永远的幸福快乐

约伯记最后一节四十二章章17节写着：「约伯年纪老迈，日子满足而死。」这样的翻译有点过了，「满足」给人幸福美满的感觉，较中性的翻译其实是：「约伯老到时间到了，也死了。」约伯记故事最后，耶和华赐给约伯的财富是他从前所有的双倍，孩子仍是七男三女。但，再富足、幸福、美满，人人都难逃一死，死亡会终止一切，是终极的苦难。这个人生困境，只有弥赛亚耶稣能解决。

耶稣来了！他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并且多次显现。耶稣是第一个复活的，在基督里的众人也都要复活。所以保罗向死亡夸胜：「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上帝，使我们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哥林多前书十五章55-57节）耶稣成就了旧约圣经所记「死被得胜吞灭」的话。

耶稣名字的意思是「耶和华是拯救」。创造宇宙万物、时间空间的三位一体上帝，并非创造完就收工纳凉，罪入了世界，上帝为要拯救世人，让耶稣成为拯救之道。他代替世人的罪被钉在十架上，他死了、复活了，让信他的人也必复活。若没有耶稣，约伯记最后一节四十二章17节变成莫大的讽刺与悲哀，因为人世间所有富足、幸福、美满皆无法延续。但是耶稣来了，约伯记最后一节就是个逗点与删节号，富足、幸福、美满因着「耶稣――耶和华是拯救」可以直到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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