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語心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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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生瑜,何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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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念奴嬌.赤壁懷古〉【蘇軾】  


周瑜字公瑾,有美周郎之譽。他出身士族,年少時與孫策相知,後更結為兄弟。他追隨孫策,東吳的江山也因他而得建立。他先助孫策建立了孫氏政權後更統一江東,孫策死後,他遵其遺命與張昭輔佐年幼的孫權,任前部大都督。

建安十三年,曹操大軍南下,周瑜率領吳軍會同劉備在赤壁之戰一役,以五萬軍竟大敗曹操八十三萬大軍,他以火攻之計智取敵軍,使曹操退走江陵。氣勢可謂一時無兩。其時江東喬公有二女,皆天姿國色。孫策納大喬為妻,而周瑜則娶小喬。

赤壁之戰後,周瑜率兵攻南郡,但因曹仁死守,使周瑜屢攻不下,更為流箭所傷。最後周瑜終於用計擊敗曹仁,奪得南郡。孫權委任周瑜為偏將軍,駐南郡太守,屯守江陵。當時益州牧劉璋懦弱無能,周瑜遂遊說孫權奪取益州;可是在西征途中,他病逝了,時年三十六。周瑜足智多謀,在正史上他是英雄,他並非被諸葛亮氣死,而是在征蜀途中病死,征蜀最後無功而返。可是在羅貫中的三國演義裡,周瑜卻被塑造成一個陰險、沒氣量的小人。

我在這裡借用三國演義裡描寫的周瑜,來看一個自戀的人生。在三國演義裡面,周瑜算是有智謀勇力的英雄,他的人生算是美滿的,人長得俊朗,懂音律、又擅戰,可謂文才武略,更有如花美眷的小喬;理以他的條件應該過著幸福快樂的人生才對,可惜在周瑜的歷史中,出現了諸葛亮!諸葛亮的棋著著比他高,使周瑜妒恨交加,想盡辦法要置他於死地,但諸葛亮每次都識穿他奸計,更每次都將計就計把周瑜戲個半死。最後更被諸葛亮活活氣死,臨終前怨憤地呼天:「既生瑜,何生亮?」

周瑜的自戀,雖未至成狂,但已使他無法看清楚自己,諸葛亮比周瑜,是多了一份智慧。智慧是知識的運用,更是對自己與外在環境有全面性的觀察了解。智慧使諸葛亮擁有一種特別的對生命的態度,它能使人看到自己的內在心靈,也明白別人的內心世界。這就是諸葛亮和周瑜最大的分別;諸葛亮明白別人,也明白自己,但周瑜卻只看到別人,看不到自己,周瑜少了內省的智慧,就無法在面對困難時看到自己內在世界的需要;加上周瑜向來是個表演者,他一切的努力,都期待別人的掌聲,要靠不斷的掌聲與讚美才能滿足的人,就注定了是悲劇人物。他不是敗在諸葛亮手下,而是被制在自戀自憐的操控之中。

「既生瑜,何生亮?」這種怨憤顯出了周瑜的人生是不停與人比較,這是痛苦的根源。周瑜只在意生命應有的順境,而拒絕生命中也有逆境,順境時不會感恩;逆境時只顧怨恨,怎不痛苦?假如人能懂得從整體去觀看人生,就像看全幅的山水畫,有山有水就代表人生有順有逆。周瑜只看到諸葛亮有的智謀比他高,認為上天不公,卻沒有看到諸葛亮的妻子貌醜、家窮、不懂音律、糧餉少,還要為劉備那不肖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去打江山,諸葛亮的人生真沒什麼好羨慕的,偏偏周瑜鑽牛角尖,只為自己不如人怨,不為自己擁有的滿足,不知感恩的人生,必然是痛苦的人生。

about 【戲語心鄉】專欄主要寫手:張吳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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