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三育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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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香莹 2006.08.13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诗经「蓼莪」很细腻地传达了父母对孩子的痴情眷恋。

对我的两個孩子，我亦如此。尤其爱牵著女儿的小手，光是牵著还不够，我还要边摩娑边道：「嗯！小昕昕的手好小又好软喔！」然后还要把她整只软软嫩嫩粉粉的手臂揽在我的臂弯下，继而将她小小身躯揽入怀中，亲亲爱爱一番。怀中她的笑容软语更是令我爱她到疯狂。

周末中午，我们全家到牛肉麵馆大快朵颐。走进牛肉麵馆，那香味贯穿脑门，冷气隔绝了外头的豔阳，我的身心立時准备安顿下来。还没坐下，老大立刻嚷著：「我要尿尿，妈妈带我去。」小昕昕一听立刻松開了我的手，摇身一变成为大人，牵起哥哥的手，很笃定沉稳地说：「哥哥，我带你去，我知道厕所在哪里。」然后拉著哥哥，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向前。不一会儿，小昕昕又牵著哥哥回到座位上了。我说：「你好棒！你会带哥哥去尿尿，你怎么知道厕所在哪里？」小昕昕一副大人样地说：「以前来過啊！我就记住了，就在二楼楼梯一上去那里。妈妈常说哥哥头脑生病，不要跟哥哥计较。阿嬷也说要照顾哥哥啊！」我听了，内心汹涌澎湃，喉咙很紧，鼻子很酸，我想，眼眶也红了吧！但没让淚水落下。如果有淚，是喜悦是感动却也是心疼。

小昕昕现在读小一，哥哥小三。小昕昕的哥哥是個自闭症的孩子，哥哥不懂得如何爱妹妹，小昕昕从出生后就常被哥哥欺负，还得不時忍受哥哥的无理取闹大吼大叫外加反覆询問念念有词。小昕昕是個平凡的孩子，她不是圣人，当然有著一般孩子的反应----嚎啕大哭、反击、生闷气、告状……。她曾说：「哥哥好吵，哥哥好讨厌，我喜欢哥哥不在家的時候。」我抱起她，轻轻地告诉她：「哥哥跟你不一样。哥哥在妈妈的肚子里快要生下来之前，因为太爱玩了，在妈妈的肚子里滚来滚去，结果长长的脐带绕到他小小细细的脖子，你想想看，那会怎么样？」「恶！」小昕昕把舌头吐出来做鬼脸。「对呀！他的头脑就没有氧气了。虽然醫生叔叔帮妈妈照超音波時发现了，很快地開刀把哥哥从妈妈肚子里抓出来，可是哥哥的头脑还是生病了。小昕昕头脑里的氧气很充足，小昕昕聪明又健康，所以小昕昕要不要帮助哥哥？哥哥发脾气闹情绪或欺负你時，你当然可以生气也可以哭可以告状，但是你还是要爱哥哥，帮助哥哥。哥哥其实也很爱你，只是他做得很奇怪，他不对，妈妈会教他。上帝爱不爱你？上帝爱不爱哥哥？妈妈爱不爱你？妈妈爱不爱哥哥？」小昕昕窝在我怀里点头。「那你爱不爱上帝？爱不爱妈妈？要不要爱哥哥？」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对呀！我们全部都爱来爱去这样才幸福快乐呀！」

我一直觉得小昕昕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聪明可爱又懂事。哥哥遇到情绪上過不去的事情又開始碎碎念時，小昕昕可以很有逻辑地为哥哥分析事理，然后像水浒传里的梁山泊好汉一样很「草莽」地想为哥哥打抱不平。哥哥大班時还不太会拿剪刀，是细心的小昕昕教会哥哥的。----「对，哥哥，就是这样。还有，你拿剪刀给别人時，不可以把尖尖那里对著他。」哥哥拿玻璃杯時，小昕昕会提醒哥哥：「小心拿，这是玻璃的，不要打破喔！」还记得哥哥大班時有一次写数学回家功课，好多题不会。小昕昕不知如何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简单的加减法。看著写到眼眶发红的哥哥和快要爆炸的妈妈，当時只有小班的小昕昕便凑過来拿走哥哥的功课很讲义气地说：「弟弟！以后你的功课就姊姊帮你写！」我不禁觉得好笑。看她小脸蛋认真的表情，我感谢上帝为我们家做了最好的安排。

吃完牛肉麵，我牵著小昕昕的手，小昕昕牵著哥哥的手。我知道上帝正牵著我的手，这是一個爱的串连。上帝用爱稳住了曾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我，牵著我一步步无惧向前；我牵著小昕昕，将上帝的爱和我的爱传给她；她又将上帝的爱和妈妈的爱和她的爱传给哥哥……。而且，这一路上，上帝还不時带来一些天使握住我们的手，让这爱的串连不仅是一条线，还是一面网，承接所有美麗的祝福。

看著小昕昕，看著大手握小手，望著前方的路。我多想将小昕昕捧在手心，为她挡住一切风雨。但是，我不能。不過我知道，有一双更有力宽厚的手会永遠牵著她，捧著她，拊她畜她，长她育她；顾她复她，出入护之……。

上帝那双温厚的手牵著我的手和我牵著的手，我心头的喜悦轻盈而悠长。就这样，我常常享受著幸福的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