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凤翔 2026.04.12

《拯救被鬼附的格拉森人》（Healing of the Possessed Man of Gerasa），保罗・布里尔（Paul Bril），1601 年。（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马可福音跟其他福音书比起来，有更多赶鬼的叙事。这不是因为马可爱讲灵异，而是因为他要透过「赶鬼」来塑造我们对耶稣的第一印象。

留意马可福音是如何开场的：耶稣公开事工第一个神迹，是在迦百农的会堂——耶稣赶出污鬼（可1:21–28）。后面也提到：耶稣设立十二门徒，差他们去传道，并且给他们权柄赶鬼（可3:13–15）。到结尾还说：信的人奉主名可以赶鬼（可16:17），也补充耶稣曾从抹大拉的马利亚身上赶出七个鬼（可16:9）。

这个排列次序，透露马可福音要我们抓住的重点：耶稣的权柄一开始就正面面对黑暗权势，宣告释放。耶稣降临，意味着上帝的国降临；上帝的国降临，意味着黑暗权势开始被压制。

不过谈到「鬼」与「赶鬼」，我们很容易走两个极端。

第一个极端是「否认」。觉得鬼不存在，一切都是人的心理投射。这种看法看似理性，但很可能把福音书的属灵真相抽空。

第二个极端则是「过度灵异化」。误把忧郁、焦虑、失眠、压力、创伤都直接说是鬼附，然后开始依赖某些「流程」：做洁净礼、洒圣水、抹油、拿十字架、念特定经文，好像做足动作就能确保安全。

马可福音帮助我们回到正轨：赶鬼不是技术操作，而是国度冲突。并非人在操控灵界，而是基督的王权临到，黑暗不得不退。

年轻学子奉君王耶稣之名赶鬼

在进入经文之前，先分享两个赶鬼的实例说明：黑暗不是不存在，但也并非无所不能；关键在于——你站在哪一位王的名下。

例一：国中生奉耶稣的名祷告

有一位男生，出生时母亲把他的生辰八字压在家庙神坛上，作为「契子」——等于把他纳入某种宗教性的契约关系。然而到了国中，他开始寻求信仰，去教会、读圣经、祷告。

就在国中快毕业、他正要做出是否成为基督徒的决定时，家中开始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怪异现象。例如工艺课的电烙铁，睡前丢在地上散热，竟会自己摩擦地面发出声音。他用科学理性解释为热胀冷缩，但心里仍然害怕。后来发出怪声的物件越来越多，而他的弟弟妹妹也开始遇到异常状况。直到有一天晚上，情况格外异常，他听见隔壁邻居养的狗「吹狗螺」，他看见一只手如幻似真地从上往下落下来。那一刻，他奉耶稣的名祷告、求主斥责黑暗。

一个国中生，在恐惧中倚靠主、奉耶稣的名祷告，最后成功的赶鬼。

例二：两位大学生的经验

另有两位成大电机系大二男生，去帮一位重考的女生祷告。那女生同样与神明有契约关系，自述被灵界的东西束缚，甚至出现类似「身体被往上抬、往下只见黑暗」的经验，像电影情节一样。两位男生起初半信半疑，因为理性上很难相信。

他们替女学生祷告后，回到宿舍准备隔天考试。两人读到很累便去睡觉休息，一位感到强烈压迫，彷佛有力量要摧毁他。另一位耳中忽然出现女子的声音，便奉耶稣的名赶鬼祷告。大学生，也在真实的压迫经验中，倚靠主、奉耶稣的名祷告成功赶鬼。

两个故事的焦点不在「鬼多厉害」，而在「君王耶稣的名多真实」。

黑暗的群体恐吓在王面前崩解

现在回到马可福音1:21–28。耶稣安息日进会堂教训人，众人希奇，因为他不像文士，而是像有权柄的人。接着，污鬼就在会堂里喊叫：「拿撒勒人耶稣，我们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来灭我们吗？我知道你是谁，乃是上帝的圣者。」

在会堂里，两种「话语」同时出现：一种是耶稣教训的道，带着权柄，叫人惊讶；另一种是污鬼的喊叫，带着恐吓与挑衅，也带着被揭露的慌张。

耶稣的回应非常简短，却极有分量：「不要作声！从这人身上出来吧。」污鬼叫那人抽了一阵疯，大声喊叫，就出来了。众人惊讶彼此对问：「这是什么事？是个新道理啊！他用权柄吩咐污鬼，连污鬼也听从了他。」

这里很重要的讯息是：耶稣的「道」带着王权。国度一临到，黑暗势力就开始被驱逐。这也是为什么马可福音常把「传道」与「赶鬼」并列，可1:39提到耶稣「在加利利全地，进了会堂，传道，赶鬼」。

换句话说：耶稣来到世上，使黑暗权势的地盘被侵入；耶稣的权柄，使黑暗权势无法不退。

还有一句话很有意思。前面提到的污鬼喊叫：「你来灭我们吗？我知道你是谁。」这里的「我们—我」从复数到单数的转换，不是作者写错，而是属灵处境的揭露。

「我们」显示污鬼不是只为自己求存，而是以邪灵势力整体的立场说话，耶稣的到来，被视为对整体黑暗权势的威胁。「你来灭我们吗？」意思不是「你要把我赶走」而已，而是「你要瓦解我们黑暗权势的统治吗？」

但紧接着「我知道你是谁」又呈现个体的屈服。黑暗可以用群体语言制造恐吓，彷佛自己数量庞大不可撼动，但当王的权柄临到，群体恐吓崩解，即变成个体投降。从复数（群体威胁）到单数（个体屈服），象徵基督的权柄开始压制整体黑暗国度。

赶鬼关键在于耶稣的权柄

今日，我们在影片所见不少「赶鬼流程」更像鬼片，不太像圣经的描述。圣经里耶稣赶鬼，常常很简洁，只有命令，然后鬼便退去。关键不在动作有多复杂，而在于权柄多真实。

因此当有人问：「赶鬼是否需要预备什么？」我们要先把方向转正，即赶鬼的核心不是你拿着什么，而是你属于谁。十字架不是法器，是救赎记号；圣经不是符咒手册，是上帝启示的话；圣灵不是能量，是上帝同在、施行国度的主。

马可福音3:13–15也把教会拉回根基。耶稣设立十二门徒，做三件事：第一，要他们常和自己同在；第二，差他们去传道；第三，给他们权柄赶鬼。

门徒不是先学一套技术，变成「赶鬼专家」。门徒是先跟主同在，在差遣中传福音，也在差遣中领受对抗黑暗的权柄。权柄不是流程，是关系与身分。

勿把敬虔操练变成公式条件

有人引用太17:21：「至于这一类的鬼，若不祷告、禁食，他就不出来。」可9:29：「非用祷告（有古卷加：禁食二字），这一类的鬼总不能出来。」两段经文的「禁食」提问：赶鬼是否一定要禁食？

但，回到原文抄本传统，太17:21在许多现代希腊文批判本中不收；可9:29是否包含「禁食」也有抄本分歧。很多近代译本采用较短读法并加注。

这不是叫我们轻看禁食。禁食是宝贵的敬虔操练，使人谦卑、专注、降服，可是我们不要把禁食变成驱魔的公式条件。赶鬼真正需要的是：站在基督里的身分，信靠王权，藉着祷告倚靠圣灵。

耶稣说得很清楚：

我若靠着上帝的灵赶鬼，这就是上帝的国临到你们了。（太 12:28）

我若靠着上帝的能力赶鬼，这就是上帝的国临到你们了。（路11:20）

耶稣赶鬼并没有什么驱魔公式，他就是靠着上帝的灵赶鬼。这里很重要，把赶鬼的意义提升到「国度神学」：赶鬼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上帝国度临到的可见徵兆。耶稣赶鬼，宣告黑暗被压制；耶稣赶鬼，显明上帝正在掌权。

而以弗所书告诉我们，信的人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弗1:13–14）。这意味着，基督徒的根本安全不是靠外物，而是靠圣灵的印记；不是靠护符法器，而是靠王的同在。每个真实悔改、靠耶稣的名归入基督的人，都因圣灵内住而有赶鬼的权柄。

牧会现场需要分辨，把焦点回到王权

在牧会现场，确实会遇到一些状况：有人被折磨、被压迫、被恐惧、被异常现象困扰。教会需要智慧，也需要分辨，有些需要医疗与心理专业介入，有些需要长期门训与陪伴，有些可能牵涉明显的属灵捆绑。总之，不该用单一框架解释一切。

但无论如何，有两个原则不可丢：

1.不要放大黑暗：把鬼讲得无所不能，会让人陷入恐惧与依赖人。

2.不要低估王权：把属灵争战全都心理化，会让人忽略福音书的真实，也让人缺乏属灵警醒。

我们可以分享见证与经验，但目的不是猎奇，而是见证上帝的主权。每一次的释放、每一次的平安、每一次的转回，焦点都必须回到上帝如何施行拯救，而不是人如何英勇，或鬼如何可怕。

耶稣是权柄之王，他的降临，使黑暗权势开始被压制，他的教会在他的名下被差遣，靠圣灵站立，宣告国度临到。

所以，我们不需要靠人、事、物去增加安全感——

不需要高举人：名牧、名先知、名讲员；

不需要高举事：把禁食、洁净礼、流程化动作当成功保证；

不需要高举物：把十字架、圣经、圣水、圣膏油法器化。

我们需要的是回到福音的核心，亦即承认耶稣是主，站在他的权柄下，倚靠圣灵，以祷告宣告上帝的国。

若你正被恐惧绑住、被黑暗压迫或面对难以言喻的搅扰，今天你要先做的不是去找更多工具，而是把自己带到王面前。你当奉耶稣基督的名祷告，倚靠圣灵上帝，宣告基督得胜，求上帝的国临到你心、临到你家、临到你所服事的人。

因为权柄之王已降临，黑暗不能永远张狂。在他面前，黑暗退去；在他国度里，受压制的人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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