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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羅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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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123RF

一個寒冬的清晨,我獨自「帶痛漫步」在無人的街道上,平常開車只需要五分鐘的路程,在低溫中行走時,竟感到回家的路途,是那麼遙不可及。我拐著腳,一步步慢慢向前走,沒有踏雪尋梅的心情,只有滿心懊惱,氣憤填胸!

剛剛在車上,一言不和吵了起來,我據理力爭,他惱火不已。於是,我選擇下車,忘了自己的腳傷,也「低估」了腳程。見他開車揚長而去,車子排出的廢氣,猶如他餘存的怒氣。這下子,「冒火」的是我,氣他無理、體貼學零分;惱我自己沉不住氣、EQ零蛋!

戀愛使我昏了頭

我的先生是個非常豪邁,富有十足男子氣慨的人。另一種說法,就是有「大男人主義」的男人。特別是他從小在日本長大,日本男人就是把「大男人主義」發揮到淋漓盡致的一個民族。我想,當初他就是抱著這種態度和我踏上紅毯的。

「羅曼蒂克」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在字典裡讓他發音不準的英文單字。其實在交往時,他已向我表態,說他是個注重實際,不會攪花樣的人。我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嫁給他?我原是個一心追求羅曼蒂克的女人啊!或許,曾抱著「孺子可教也」的心態,踏上了紅毯,唉!如今回想,也只能說是「戀愛使人盲目」吧!

這樣的差別,真是南轅北轍。相處在一起,猶如兩岸關係:「剪不斷,理還亂。」常常彼此隔床放話,武器互瞄死穴,偶爾再加上經濟制裁。然而,我倆已是在神面前彼此委身的人;是好是壞,是健康亦或有疾,一輩子都不能分開的。許了這誓言,其中當然有愛,但更多是敬畏。

日子在這樣吵吵鬧鬧,他有政策,我有對策之下,過了好多年。當年希望與他同享鮮花、音樂相伴之燭光晚宴的夢想,在兩個兒子相繼出生後,我已不再嚮往花前月下、甜言蜜語的情境,只願一夜無夢,一覺到天明 。對於這樣的日子,我常嘆息、怨氣、哭泣我那溫柔婉約,好不容易培養的高雅氣質,已隨風而逝。這樣「對牛彈琴」、「風情不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直到女兒出世,情況才漸漸改變了。

女兒教他回過頭

因著女兒的出生,家裡那位大男人開始漸漸改變,向「現代好男人」的目標前進!記得在女兒小的時候,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先生會幫她換好尿布,把白色小褲襪套進踢上踢下的小腿,再把短短的小裙子套在她圓圓的小肚子上。

出差時,天天打電話問候全家大小。回來時,一手抱著Hello Kitty娃娃,一手提著兩架搖控汽車現身機場;到家打開行李,又拿出一大袋旅館送的美容香皂、溫泉香精、牙刷等好東西轉送給我。

女兒再大一點時,頭髮可以紮辮子了,他出差買回來的都是髮飾,但是都只買一個(因為他不知道髮飾通常都是一對的);他去少女服飾店,也一點不存心理障礙。

當我稍微暗示他,是否可以幫我帶些保養品回來時 ,他真的帶回一盒顏色鮮艷的眼影,絢白、閃藍、銀灰、亮紫、豔黃、彩綠⋯⋯我不禁訝異於他的耐心,對於他的審美觀也起了戒心。這些大男人不願意去的地方,他是如何踏進店裡選購眼影的?

我把那盒眼影捧在手心上,問他為何做如此的挑選?「問小姐的,是賣店小姐幫我配的,我告訴她要送人的。嘿!很貴的喲!是一個顏色、一個顏色算錢的,不是算一盒的耶!」

嗯!真是太感動了!美容小姐知道他要送給老婆的嗎?若知道,會挑些不同顏色的組合嗎?

女兒現在已經九歲了,留著過肩的長髮,早晨起床,頭髮全糾結在一起時,她知道可以拿梳子給爸爸,爸爸會很有耐心地,幫她把頭髮一根根輕輕梳開。衣服穿好,裙子拉好時,還可以請爸爸把背後的帶子打成蝴蝶結。她常常在外面和爸爸手牽手,不管是走路,或是辦事情。

羅曼蒂克在身旁

孩子漸漸長大,兩個兒子也會提醒爸爸:「同學的爸媽都會出去約會,我們可以照顧妹妹啊。」於是,在一個星光點點的夜晚,我坐在佈置高雅的餐桌旁,望著落地窗前的燦爛美景─紐約曼哈頓高樓的夜燈,濱河公路閃亮的流動車河,哈德遜河上的飄帆晃影⋯⋯

眼前日本師傅為我們料理美食,將煎得恰好的腓力牛排輕至盤中,讓我品嚐。我端著精緻茶杯,淺嘗新泡綠茶,陶醉於良辰美景之中。面對這羅曼蒂克的夜晚,我情深意濃地望著老公⋯⋯

Oh!穿著西裝筆挺的老公正在看手機,夾了一口牛肉往嘴裡放,轉過頭來問我:「肉夠多吧!包妳吃得飽飽的!」我從美景中被喚醒,忽然意識到他選這間餐廳的理由:牛排好吃,份量夠多,而且地點剛好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

今晚,女兒換好睡衣,走到書架前拿了 一本書 “Strawberry Shortcake's Seaberry Mystery”(草莓蛋糕妹─海莓之謎)給爸爸。睡前故事時間到了!我們三人躺在床上,爸爸用他那標準的日本英文唸著、唸著⋯⋯

坐在一旁的小哥哥一邊糾正爸爸的口音,一邊看書,隔壁傳來大哥哥彈吉他的聲音,此刻,我望著衣櫃上擺著各樣可用、不可用的禮物,有一份無法形容的滿足情懷,幸福的感覺悄然而生。

原來,平凡也會產生幸福的感覺,並不一定需要有鮮花醇酒來相襯,換個心態,「羅曼蒂克」就在你我身旁。

◎菜菜子,家庭主婦,喜愛閱讀、音樂、旅行、美食,把感動用筆記錄下來,以幽默的心態,來學習生活中的功課。

◎本專欄與《神國》季刊合作。該雜誌為「神國資源為基督協會」之代表性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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