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作家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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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愛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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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時,中國人都喜歡坐在一起吃月餅,或品賞月下銀色的浪漫,或找機會與家人團聚,享受家庭的溫馨。這個中秋之夜,我們小家也承襲這個傳統,舉辦了一個特別的聚會,藉機讓大家分享自己愛的語言,以及愛的故事:

一、愛的語言:禮物、話語、眼神、行動…

一個單親媽媽流著淚說,她在中秋之夜收到一份她急需要的禮物,更巧的是,這一天正是她兒子十八歲的生日。她覺得,神似乎在這個節日中特別眷顧他們母子,她從禮物中接收到愛的信息。你覺得,中秋節只是在訴說血濃于水的親情嗎?難道人間的愛不比血更濃嗎?

古詩人曾感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元好問《摸魚兒. 雁丘辭》)那麼愛,到底是什麽呢?它好像看不見,又摸不著,這愛是如何傳遞的呢?

在這個夜晚,許多人說,他們能從肯定的語言中感受到愛。可我覺得,語言在表達愛的時候,常常會蒼白無力,而人的眉宇之間更容易流露真情。因為人口中的話有時會虛假,但人的眼睛卻像一扇明澈的心靈之窗,一望見底,想造假都很難,而且人的舉手投足之間更會將人心表露無遺。若人的心中有愛,那將藏不住;若裏面無情,也掩飾不了。所以,我對別人的甜言蜜語反而會遲鈍,甚至覺得有些肉麻,而對讚賞的眼光和親昵的接觸會覺得溫馨,對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會久久尋味,甚至將它存為一生的回憶。

我想,大概許多人與我都有同感,在分享時,不僅誇獎國瑞肯定的言詞,更是紛紛誇獎張瑋的笑容和擁抱。我也一樣,喜歡張瑋的手放在我手背上的那一瞬間,那手,會傳遞一個信息:「我理解你!」每次我流淚的時候,我特別喜歡國瑞的手輕放在我的肩上,那像是在禱告,更像是在安慰中低語:「我知道你的不容易!」

是的,在愛的時刻,語言實在單薄,它不像眼睛能傳送理解,也不像手心能傳遞信任、憐憫、關愛、同情和肯定,更不像行動能傳遞愛和幫助。特別是當周圍的人都不看好你,而有一個人卻向你投來信任的眼光,並用手來助你一臂之力,在你的裏面激發出一種為知己而死的動力。這種愛的語言難道不最具震撼力嗎?

二、山谷中,巧遇知音

我就遇到過這種愛的經歷。上初中一年級時,我被調入湖北省業餘中心體校集訓隊,轉到體校附近的一所中學就讀,在那裡,我遇到一位語文老師。他的年齡與我的父親相仿,當時大約四十出頭。他十分英俊,而且書生氣十足,不僅寫得一手好字,而且還很擅長人物素描。他的才華曾讓同學們為之傾倒,我當然也十分仰慕他,但這不僅僅只是因他的外表和才華,更是因他超凡脫俗的高雅。但我好像天生就不喜歡與權柄靠近,當別的同學都常找他說話時,而我一見到他,就繞道而行。可不知為什麽,他就是特別喜歡我,其實,我的學習成績並不是最出色的,而他卻常在人前人後都稱讚我。這大概就是中國人所說的緣分吧!

剛上初二時,我就被一個軍隊游泳隊看上,從此,我就終止了中學生活。雖然我很明白,我根本就不是當運動員的材料,但為了避免高中畢業以後被下放到農村去,我只好選擇這條沒有前途的路。那個年代,我們這種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基本上無法把握自己的將來,就只好聽之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臨別時,父親帶著我去學校與老師告別。這位老師的反應令我十分驚訝,他平時言詞和善,此時卻不像別人那樣對我說一些祝賀之詞,而是對父親直言不諱地說:「你讓孩子這麼小就退學,以後她怎麼辦?」此時,他那一席耿直的言詞帶有真誠的愛意,讓我終身難忘,刻骨銘心。假如不是出於愛,誰願意說這種讓人掃興的話呢?看來,甜蜜的話語不一定都能傳遞愛的信息!

幾年以後,我退伍回家。那時,中國高考制度已經恢復,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主宰命運的機會,就想放棄復員軍人的工作安置,回到中學去複習一年,然後去考大學。當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父母,他們極力反對,覺得那實在太瘋狂。其實,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我畢竟沒有讀完中學。這時,許多人也嘲笑我在癡心妄想:「她不知道升學率只是百分之一嗎?沒上中學,就想考大學,這不是癡人說夢話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有人甚至打賭,如果我考上大學,他就會從武漢長江大橋上跳下去。

其實,我心知肚明,他們的取笑並非沒有道理,但那時,我才十六歲,學歷太低,找個沒意思的工作混一輩子,豈不是對不起自己?倒不如拼搏一下,說不定會發生奇蹟呢?這時,我想到了這位恩師,就鼓起勇氣去找他,求他幫助我回到那所中學去補習。他聽了,沒有半句推辭,答應為我試一試。

其實,我對這次的拜訪並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這所中學的升學率比較高,已被升爲市重點,許多考生都想方設法,托情送禮,試著進去旁聽。但學校為了保證質量,明文規定不收旁聽生。而且,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怎麼有能力辦成這件事呢?更何況,我與他非親非故,他為什麽要竭力幫助我呢?可我沒想到,他卻為我開了這扇「後門」,硬是破格把我插入文科畢業班,而且還是「尖子班」。於是,他又成了我的語文老師!這好像就是天意!

但預備考大學的日子,對我來說並不容易,因我輟學太早,對文言文幾乎是一竅不通,而且太久沒寫作文,我拿起筆就會發呆,不知從何寫起。所以,我常常在考試中,還沒寫一半,交卷的鈴聲就響了。但他好像並沒有因此對我灰心,而且對我處處嚴格要求:他要求我每天寫日記,即使沒什麽可寫的,也要寫上一句:「今天,我沒有什麽可寫的。」而且,他要定期檢查。

他還讓我把中學課本裏所有的文言散文、詩詞全部都背誦默寫下來,連標點符號都不許出錯。他還要求我在 45 分鐘內當堂寫作文,即使沒有寫完,他也要逼我交卷。在他的嚴格訓練下,我漸漸能從背誦古詩文中抓住語感,也能夠不打草稿就寫出不錯的作文。後來,我在高考中獲得高分,也實在是因為我有一位智慧無雙的超級老師!

那時,我嘴上對他有一點點抱怨,但心裡卻對他感激不盡。我覺得,他的嚴格其實是一種愛的表達,他的責備更飽含著濃濃的欣賞。當周圍的人都不看好我,他怎麼不擔心我會達不到他的期望呢?他怎麼不擔心自己會成為同事的笑柄呢?如果不是心中存著一份厚愛,他怎會如此待我呢?

你知道嗎?這位恩師無異於是我在低谷中的知音。對這樣的知己,我只能以一種方式來回報:盡我的一切努力,向人證明,他眼光高超,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伯樂!因為這個動力,我起早貪黑,埋頭苦讀,試著在有限的時間內,挖掘大腦中每一寸潛力。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很快在班上名列前茅。而且一年後,我以高分考入知名大學。看來,愛,蘊藏著一個強悍的能量,它可以帶給人生命和活力,也可以轉換一個人的命運。但愛,需要藉著一個方式給釋放出來,也需要一個可以接收、盛裝的器皿。

三、撐開愛的天線,接受愛的語言

在生活中,我們不一定每天都會遇到這樣的恩師,但我覺得,在我們的周圍絕不缺少一個個細微的愛意。如果我們靜下心,細心觀察,把愛的天線撐開,就不難捕捉到愛的語言。

就拿我來說吧!我是一個很容易自卑的人,覺得自己在教會中沒有任何屬靈頭銜,好像不配做某些太屬靈的事。但這時,我很容易從心中接收到一種被信任的溫馨。請問,當一個人走向你,忽略你外在的頭銜和標籤,而看到你內在的潛能,試著將你放到一個對的位置,你會感到一份愛,一份真情嗎?你認為,你愛的天線撐開了嗎?愛,其實很簡單:那是一個簡單的信任、一個執著的擁抱、一個欣賞的眼神、一串串稱讚的字句…你常常能從這裡接收到愛的信息嗎?

聚會,終於在愛的言詞中結束,當我們走出小家大門時,已是深夜。我抬頭仰望,一輪圓月正藏入厚厚的雲層,向大地透出暗淡的微光;夜風陣陣,漾起一團初秋的涼意。我因看不到月光而有一點失望,嘆息時,旁邊一位弟兄說:「明天是大晴天,月亮會更圓。」「是啊,當我們撐開愛的天線,就會接收到各樣愛的語言,明天的愛豈不會更濃嗎?」我的心附和著。

回家的路上,我們的笑聲充滿整個車廂,車外,夜色茫茫,雲層已遮住了中秋節的主角—月亮。可是,在這個沒有月色的中秋,愛的語言卻如皎潔的月光在我們心中蕩漾。是啊,中秋節的真意,不是月亮,而是愛與真情,是讓人在月色中品嘗愛意。那麼,月光是否明亮,就不重要了。關鍵在與,我們的心中是否已撐開愛的天線,可以接收到愛的信息。

無月的中秋,愛的語言在秋風中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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