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作家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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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中的深山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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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高山,它望之儼然,仰之彌高;一旦置身其間,卻能在它的懷抱中體會它溫婉的愛與包容……60歲之後,我挑戰了四座百岳—向陽山、三叉山、雪山主峰、東峰,因為受不了美麗山林的聲聲呼喚,顧不得自己體力已大不如前(記得年輕時跟著牧師也爬了好幾座百岳),就這樣勇往直前了!

2年前在經過重重險阻,憑著堅強的意志力,翻過幾個山頭,在看見那個美麗的高山湖泊—嘉明湖出現在眼前時,心中的雀躍真是文字無法形容,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它身邊,還記得那個晴日當空的湖邊,大夥兒圍坐一起泡茶聊天,欣賞著「天使的眼淚」(嘉明湖的暱稱)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產生的光影變化,那時的我,忘卻剛才的疲憊和痛苦,只覺如置身天堂……這是每位登山者都會經歷的苦與樂,而愛山的我更是樂此不疲!

這次報名參加雪山主東峰,其實開始時心中有點忐忑,因為上次的經驗讓我知道自己的膝蓋不夠健壯,下山很吃力,寸步難行,所以就求主幫助我這段期間能多加強膝蓋的肌力訓練,免得上次的慘劇再度發生。想像中,秋天的林野是多彩、豐富,但又不失灑脫的場景,果然,在合歡山吃午餐時,就有金翼白眉來作陪,它們不畏人,煞是可愛。進入武陵農場之後,空氣清新自不在話下,眼底所見都是綠意,從登山口走到七卡山莊(原是泰雅族重要的獵場)已近黃昏,晚飯後夜深露重,卻可見滿天星斗,令人不禁讚嘆宇宙的浩瀚!

第二天的行程是這次的重頭戲,從凌晨2:00起床,3點多啟程,直到完成攻頂回到三六九山莊,已經下午6點左右。中間只在山莊停留半小時吃中餐,這真是對我體力最大的考驗了!當我們一行人帶著頭燈走在黑暗的山徑中時,只能看見前面隊友的背影,每一步路都小心翼翼,踏穩了才走下一步,心中不由得唱起「一步又一步,這是恩典之路…」,沿途看見日出美景一幕幕呈現,直到天色大亮,才發現剛才走的路不是一條易路。

在上雪山東峰前有一段路是我一個人踽踽獨行的,因為前面腳程太快,後面的又太慢,我是屬於中間段落的,突然發覺,怎麼只有我一人?這時奇妙的事發生了!在山徑前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活潑的深山鶯,約莫10公分,叫聲清脆,在我面前跳上跳下,我以為牠過不久就會飛走,不料牠竟這樣陪伴我走了大約20分鐘,用悅耳的鳴叫聲招呼著我,雖然牠若隱若現,但我知牠就在我左右……當時我強烈地感受到:我不孤單,有主與我同在!同時我也想起從前與我一起爬山的先夫,今年是他去世20周年,這20年來有時會有”前路窒礙難行”的感慨,會有孤單無助的悲涼,但我仍時刻感覺到他仍在身旁,透過大自然,透過周遭許多的天使,我仍能懷著感恩的心走在這條坎坷的人生山徑上……

在三六九山莊吃過金惠領隊精心製作的豐盛泡麵,不多久又要上路,登主峰了,此時有些人因為體力不繼而打了退堂鼓,我評估一下自己的狀況,覺得尚可放手一搏,繼續努力吧!其實我並沒有想到這一趟路來回大約8公里,竟然走到下午6點多才回到山莊,尤其是中間經過一個「黑森林」,在高聳筆直的冷杉圍繞下,很快四周就一片闃暗,也很容易迷路。但在這條路上,遇見不少山友,大家都會彼此打氣,這也是登山的樂趣之一,雖然只是擦肩而過的陌路人,在山裡交會,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大概是因有著相同目標而產生的革命情感吧!

一路上,欣賞高山特有的植物(玉山箭竹、玉山杜鵑、欒大花楸、玉山圓柏…),奇石嶙峋,異木林立,偶而抬起頭,又見雲海縹緲,山景壯闊,走在其間,真的心情愉悅,我的心一直唱著一首歌:「向前走啊,努力向前走,一去不回頭;向前走啊,努力向前走,主就在前頭。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人,不配進神國…」年輕時剛信主,喜歡這首激勵人心的短歌,如今看盡人世間悲歡離合之後,仍然希望自己擁有起初的愛心,努力為神國打拼。走出黑森林,在圈谷稍作休息,最後一段就是最艱難的碎石坡了,看著目標在望,但就是還沒辦法到達峰頂。然而,就在氣喘吁吁,感覺力量耗盡之時,終於抵達了!

一爬上峰頂,心中的欣喜自不在話下,站在3886公尺台灣第二高峰—雪山的三角點,看著四周美麗的山景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如此耀眼!我彷彿聽見愛我的主對我說:「此時卸下你一切重擔,挪去靈裡深處的焦躁與憂慮,真知道你是我手中的工作。我要引導你深深地信靠我、跟隨我,走進我為你量身打造的計畫中,享受與我同在的喜樂與安息…」涼風拂面,我心溫暖,在主峰頂上,我與主同在,好得無比,真想搭一座帳棚……

第三天下山是我最擔心的,但這次卻比上次好很多,我知道有人正在為我禱告,正如前一天,我們的隊友因為天黑而被困在黑森林,因著大家的代禱和當地管理員的熱心協助而脫困,我相信禱告的力量是大的。回程途中,我們互相扶持,我腳程較慢,卻因此看見一隻國寶鳥—藍腹鷴站在路邊,好美的身影,一下子就隱沒在樹叢裡了。一路上,和隊友談談笑笑,抵達登山口時已近中午,經歷這3天的辛苦,回到都市舒適的生活,格外感到幸福。的確,只有經歷最大的痛苦和淬鍊之後,所得著的喜樂才是真實且永久的!最近看到張文亮教授寫的一篇短文深得我心:「上帝知道我們的行徑,一路跟隨到黑森林,那裡有祂的亮光;一路跟隨到曠野,那裡有祂扶持;一路跟隨到荊棘地,那裡有祂的犂頭。我們與祂同翻耕。與上帝同行,必不徒然。」

我們如今活著,雖有困苦艱難,但有一天結束這一切,回到更美的家鄉,得著永恆的榮耀與冠冕,這才真正是人生道路的終點,所以,加油吧!讓我們彼此勉勵,主就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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