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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小老百姓历史学》作者撰写
陶喆有一首歌说〈爱很简单〉,年纪越大越觉得难以认同。我发现之所以「人生好难」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爱很难也很复杂。中年男子要和情感直球对决,赤裸裸地分享情感,真是很困难的。近年来和一群中年男人骑车、跑步完偶尔上上酒馆,可以聊车、聊装备、聊比赛、球赛,但几年下来就是不曾敞开谈论家庭、工作和人生的困境……。
既然无法直球对决谈情感,所以我打算投一些变化球,藉着忧国忧民地书写历史,来梳理自己爱恨纠缠的情感。我没有要说一个完全「客观」的历史(因为这本身就不可能),而是希望藉由更深地回顾自己的经历(或创痛),然后去更深探索背后更大的历史脉络。十多年前写《小老百姓神学》,倡导基督徒要自己做神学,但是我现在要加上,人人都需要做历史。因为,若不经过深入研究和广泛阅读并且内化反省,我们就很容易随着某些「官方版本」的历史叙事往前走。
为了让你更清楚我如何「不客观」,我需要先简单交代我的背景。我在台湾的中产基督教家庭长大,从小被教导天天读经祷告、周末传福音、参加聚会,并且在性方面要保持纯洁。升上大学、踏入职场后,我才惊觉教会那一套好像跟社会脱节。在一个很特别的情况下,我去加拿大维真学院读神学;可以说透过那几年知识上的探索,拯救了我的信仰(而不是某些长辈说的读神学院会丢掉信仰)。我的神学院老师们各个极富热忱、却也知识渊博、风度高雅,即使面对差异和不同意见,也不会张牙舞爪地争斗。
我特别喜欢像鲁益师、毕德生、赖特这样的学者和牧者,他们把生活与信仰紧密结合,有深度内涵,以一种开放平衡、甚至幽默的风度,呈现基督信仰的自信。
我写的历史中蕴藏着偏好和批判,我也没必要躲躲藏藏。在第一部,我批判我们很容易把美国的基要主义当成唯一养分,容易以「世界败坏」作为藉口,对新思想动辄贴标签,却不肯耐心参与社会对话,让人感受到一种既反智却又骄傲的倾向。第二部提到,我们很容易进入文化战争的框架,把世俗和神圣截然二分,而缺乏一种开放对话的心态,强加自己的思想在公共事务上。最后一部,则是我对民族主义的反思,对进步主义及主流的蓝绿色大叙事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尽管我希望自己能成为我所羡慕的基督徒――平衡、开放、有人性和幽默感。但其实我更担心自己成为我曾经不想成为的长辈。也因此,有一些属灵前辈被我指出在历史思考上的问题,我希望不是针对人,而是藉此探索问题的来源。我只是想,至少我诚实面对自己的历史,知道我在反对什么?为何而反抗?整理和探索自己的历史,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安顿身心、与自己和解的一部分。先诚实面对自己的负面感受,或许最后更能走向爱的道路!
我只是一介平凡的基督徒,不是历史学者。我只是历史洪流中的参与者,带着自己的背景和视角,探索一些跟自己身世有关的更广阔故事。我带着好奇心,想要探讨影响我深远的人他们所处的大时代背景。我没有想要一锤定音,而是一个自我探索的旅程和对话的邀请。我深相信,上帝不断在历史中工作――我们认真面对历史,目的并非为了得到某个至高正确的上帝视角(虽然这个试探很大),而是藉着分享彼此的故事和历史,让人与人、人与神都可以和好。
如果上帝是历史的主,也把我们放在历史当中,我相信这样的探索,不只是历史的考古,更是面对现在和未来的信心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