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是拿来爱的

【作者:黄之琦教三育四集 2006.10.29


最后一堂的社交技巧课,我请孩子们分享一学期来的上课心得、对彼此的看法,并各写一张小卡片给其他成员,包括我。

  开始分享的时候,七嘴八舌,下至同学,上至老师,他们都有好多的话要说,诸如:谁也应该要来上这门课,谁的话太多了,谁的动作太慢了……。到最后,竟然矛头全部指向了我,从老师应该要画妆、穿裙子、变美丽……,最后的结论是:他们要换老师,愈辣愈好,最好还是韩国的辣妹。

  我觉得非常尴尬,我想,就算我把自己浸在泡菜里七七四十九天,也不可能伪装成韩国辣妹的样子,这几个孩子,又不能直接叫他们闭嘴,随随便便敷衍过去,所以我就说了一个自己觉得还过的去的理由:学校可能请不起这么贵的老师!接着赶紧转移话题。

  然后他们开始写卡片,约莫一分钟后,我就收到了我的第一张卡片。卡片上写了九个斗大的字:「黄老师:我爱你 小士上」。

  哇!不得了!在我的生命史上,如此单刀直入的表白,还敢留下凿凿证据的,他可是第二人哪!这「爱」,到底代表着什么,包涵些什么,我又该如何回应呢?

  我一边想,一边继续和孩子们闲聊。轻度智能障碍的小凡看到动作那么快的小士愈发紧张起来,疑似亚斯伯格症的小寒还沈浸在他的韩国辣妹里,心思过份单纯的小玉很认真地在每张小卡上画上了可爱的插图……    
            我们交换着看彼此的卡片,我发现小士给小玉的卡片也是一样的内容,给其他两个男生的则是一般的祝福。我满心疑惑:这孩子对女生都一样博爱吗?

  小士转介进来的时候,诊断证明书是写的是ADHD,注意力缺陷过动症。国小的老师说,他有一点被害妄想症。我对他的初期印象是:非常缺乏安全感,渴望获得肯定却总是装成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在有利的条件交换之下才肯用心的做功课。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对他有了多一点的了解:来自复杂家庭,继父对他的管教相当严厉和情绪化,而怀着愧疚的母亲就对他较为纵容。听到赞美会害羞并极力否认,有所求的时候才会说好听话。在班上,他的人缘很差,喜欢捉弄别人,自己的位置一团乱,老是被告状,到老师面前却总是一脸无辜。

  下课了,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小士,你为什么又爱黄老师,又爱小玉呢?他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我妈妈说,女生是拿来爱的,不是拿来欺负的。

  我忍不住地想:我应该要觉得,她妈妈的教育成功了呢?还是应该告诉他,心口应该要合一呢?

  小士的导师一直觉得,她始终不了解看似聪明甚至有时近乎狡猾的他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我也是,我只是常常告诉自己,要跳脱既有的框框,从另一些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这些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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