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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导演奇士劳斯基(Krzysztof Kieślowski, 1941-1996)回顾自己一生的电影创作时承认说,他曾经犯下一个错误,就是他太晚才明白必须尽可能远离政治领域,甚至尽可能在他的影片背景中不要有什么政治迹痕。
为什么?他没明说。
我猜想,他这么说可能是因为他的电影创作曾经受到政治力的影响甚至左右(例如接受当时波兰共党政府的支助或为其效劳宣传等等),或者他的影片中曾经因政治立场之故而歌颂或批评某些人或事件,但后来回头看这些作品时觉得无知、愚蠢甚至堕落,因而十分后悔,以致于多么希望自己的影片连一点政治迹痕都不要有。
无论如何,这算是一个有良知的电影创作者的自我省察与批判,也是一个艺术工作者的诚实告白,愿意承认自己因政治而犯错。
确实,政治常常蒙蔽知识分子、学者、文人、艺术家或所谓文化工作者等等人的心,使这些被视为应该具有独立思想与批判精神的人失去纯洁的良知与灵魂,变得无知、愚蠢甚至败坏,以致于创作出拙劣低级的「政治」作品,或表现出可笑丑陋的「政治」言行。
人实在非常容易受政治权势与意识形态影响、奴役、宰制,像被邪灵恶鬼附身一样,充满盲目、黑暗又可怕的激情,大大扭曲真理、公义、事实、真相,以致于失去正确的政治判断力,甘愿为恶人恶势力奔走效劳,相互仇恨、攻击、伤害乃至暴力杀戮。
当然未必都如此。历史表明,仍有人因政治激发之故而创作出伟大的作品,或做出伟大的行动,或成就伟大的事业,而展现人性的美善,发出真理、良善、美丽、神圣的光辉,即便在最独裁残暴的政权底下亦然。
但当独裁政权控制一切,邪恶败坏意识形态弥漫贯穿国家所有领域,谎言诈骗所激起的盲目情绪充塞社会人心,这时人就几乎很难不被政治操控、奴役、宰制以致于自以为义地放肆为恶造孽,连那些本被视为高尚的道德人格者都可能堕落为卑鄙无耻之辈。
确实,我们必须承认,人实在太容易被政治迷惑引诱而失去真实良善的灵魂,变成面目可憎、愚蠢无知、丑陋邪恶乃至残暴异常的恶魔,不但善恶不分,甚至专门姑息包庇恶人,而攻击诚实、正直、良善的人,使得整个国家社会堕落沉沦为冰冷荒凉的恶土,或妖魔鬼怪四处游行的地狱。
看,雅典这哲学圣地与民主城邦把伟大哲人苏格拉底判了死刑,圣城耶路撒冷的上帝选民把道成肉身的上帝儿子、基督钉上了十字架。由此可见政治之恶有多大,而人的败坏又有多深!
诚然,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但人不应惧怕政治。
不过,如何能在这个堕落的人间世保持一颗纯洁的心灵与清明的良知而不被政治之恶败坏染污?如何能自由行走于政治之地或深入政治迷宫也不怕遭政治之害?如何能落入恶民、恶君、恶政之手,任其凌虐践踏,而仍高声传讲颂扬神圣的爱、真理、公义、赦免以及永恒的生命和盼望?
我相信,那些有上帝同在、被圣神充满、与上帝同行者能!他们是地上的盐、世上的光,能为大地与世界带来美善、光明、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