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人的针孔照相机》

| | 成为粉丝 | | 转寄

时光机的眼界

文章索引 | « 上一篇 | 下一篇 »

记得当年参加外交替代役,需要抽签决定被派去哪个国家。抽完后,要根据去的国家所使用的官方语言,分组接受训练。我抽到的国家是西非的布吉纳法索,官方语言是法文,因此跟同赴布国的役男认真地苦读三个月的法文。出发前,我们被安排见布国的大使,没想到他所讲的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大伙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苦读三个月所建立的信心彻底被摧毁后,我搭上了前往西非的班机。

语言不行,劝架也不成

赴任后,生活还在安顿阶段,我就要开始独立看诊。我们医疗团请了当地的英语翻译,让医师们可以用英语看诊,由当地翻译译成法语或是当地话。我很快地发现这个翻译有问题:有时我讲了一大串,翻译只讲一句就停住了,因为她那天看起来比较累;有时我讲了一点点,她却讲个不停,甚至跟病患聊了起来。他们一聊天,我就被晾在一旁;但没多久,翻译跟病患竟然吵了起来,我连要劝架也不成,因为语言能力不够。

除了看诊,我也需要跟当地医师一起巡房、照顾住院的病患。许多时候,我在病床前,发现当地医师的处置和用药有问题,但是当我开口要讨论时,就发现大家一脸不耐,只好不了了之。我不怪这些非洲同事,因为我可以想像,如果在台湾巡房,旁边有一个外国医师用学龄前孩童的中文程度、吞吞吐吐地要跟我辩论大家公认的处方,我一定也懒得听。

这些痛苦使我开始发愤图强读法文。之前三个月的学习,老师已经把基本的文法都传授给我们了,我当时最需要的是加强单字。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我常常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膝上还有一本摊开的法文教科书或字典。经常读到半夜两三点体力不支。

人生第一次法语演说

没多久之后,我辞退了当地翻译,自己用法语问诊。学习法文的第八个月,我开始可以用法语主持开设孤儿院、挖水井的会议;第二年,我在西非乡下的一个露天讲台用法语完成人生第一次的公开演讲,也开始在当地教会用法语讲道。

每当想起在西非读法文读到睡着,我就会想起小学五、六年级的老师。在那个体罚非常普遍的年代,每天早上都有晨间小考,考完都有检讨和处罚的时间。当时一天考数学、一天考国语。考完数学一题一题检讨时,老师会要求该题答错的人站起来,站起来的人要依照答错的原因做出手势:看错题目的人把手捂住眼睛、算错的人把手放头上,粗心的人(不知道到底是看错还是算错的)需要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但不管手放在哪里,结果都是教鞭往手心重重一挥。至于国语,每次考题都有字词解释和默写课文:解释需要按照课本一字不漏地默背,只要错一个字或一个标点符号就算全错,一题扣十五分;默写课文若标点符号标错就扣一分。记得有一日检讨同学的造词造句,有人写道:「读书之乐」,没想到这位老师提出纠正说:「我可以接受工作之乐,但读书不可以乐,读书就是要下工夫、就是要辛苦。」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位老师的作法或说法,对许多人来说,求学过程是辛苦的、甚至是痛苦的,相信读者你也可以感同身受。每个人痛苦的来源不同,也许是来自父母的压力、同侪的排挤,或不良的环境。对我来说,求学过程的苦来自心中一股莫名的哀愁:总觉得花这么多时间学习,到底对未来有什么帮助?把人生精华的几年花在这些课本和试卷上,到底意义何在?若想更多的话,甚至还会想这样做,到底对人类有什么贡献?

时光机的眼界

如果我可以邀请小学五年级的我,搭时光机去看西非的我,相信他会同意:当年这些辛苦是有意义的。小时候天天背国语解释、课文,是为了今天能不厌其烦地背法文单字铺路,而最终可以用法文做很多有趣的工作。而当年奠定的国语基础,如今也可以让我用中文把想表达的意念写成书,祝福别人。

所以问题来了,就算我们可以回顾过去、明白所走过辛苦历程的意义,那么面对现在所经历的辛苦、遗憾和痛苦,又该怎么办呢?方法也是利用时光机:搭乘它、到未来回头去看。

那么如果到了九十岁,生活中还是有许多痛苦、难处,该怎么办?就继续搭时光机到一千年之后,在永恒中从上帝帮我们安排的天家回头看现在,原来短暂的今生只是永恒数线上的一个小点,那么现在的挣扎、悔恨和过意不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事情的结局强如事情的起头,存心忍耐的胜过居心骄傲的。」(传道书七章8节)天父上帝在告诉我:「孩子别难过,我给你预备的剧本不是悲剧收场,事情会愈来愈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相信,不要因为所受的苦而心存愤恨,开始轻视人、对环境心存鄙夷,成为居心骄傲的人。当结束的那一天你回头看,你将会心一笑,因为有恩典和祝福在后头。」

—摘自《改变生命的6个宝物》〈 第一章:时光机〉

●欢迎参观《哈啦读书心得》哈屁股与阿祥的部落格

about 【出版人的针孔照相机】专栏主要写手:应仁祥

【延伸阅读】:
      跟随耶稣的灵修生活—向下扎根的操练
      安息日的真谛
      回应《拥抱神学》:一个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