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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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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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二十二歲,患有子宮頸癌,她十五歲就結婚,先生吸毒還對她拳頭相向,再加上經濟問題,使阿美無法忍受與先生一起生活,於是離了婚,帶著唯一的小女兒回娘家與父母一起生活。

 剛從外院轉到安寧病房時,她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面容蒼白、毫無血色,猶如槁木死灰,叫人懷疑她是否還活著。阿美的媽媽陪在身邊,訴說著女兒的病情,暗沉無光的臉色顯出她的悲苦與愁煩。

 阿美腹部有一個大腫瘤,背部也因長期臥床長了一大片褥瘡。只要稍微移動就會十分疼痛、苦不堪言,所以沒有人敢翻動她。我們每次換藥前就先給予嗎啡為她作疼痛控制,雖然減輕了疼痛的程度,阿美還是痛得哀哀叫。照護期間,腫瘤曾破裂而流出惡臭的膿液。我們盡量為她清理傷口、換藥,慢慢地阿美的精神狀況奇蹟似地好轉,但仍因免疫能力差,口腔都是破洞,不太能從嘴巴進食。

 有一天病房的護士買了兩支牛奶冰棒,問她說:「阿美!要不要吃冰棒呢?」阿美說:「好!」吃完了又問護士還有沒有。漸漸地,她能吃一些冰冷的食物,最後甚至還吃了肉圓,對一個原本無法從嘴巴吃東西的人而言,是一件非常幸福、開心的事。

 阿美的媽媽除了照顧她,還要照顧心臟不好的爸爸,因此將阿美的女兒托親戚照顧。一天,女兒被帶到病房來看媽媽,但小女孩害怕地徘徊在病房門口,不敢走進去,因為那個美麗又時髦的媽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憔悴、瘦得不成人型的女人。

有位志工阿姨看了很不忍心,就帶著小女孩玩遊戲、畫畫,克服孩子心中的恐懼。慢慢地孩子才敢進到病房,站在媽媽旁邊和媽媽說話。後來我們看到阿美的手臂上寫著三個字,我就問:「阿美!這是誰的名字呢?」阿美很開心地回答:「女兒來看我,我好高興喔!這是我女兒的名字,我把它寫在手上,才不會忘記。」

 醫院的院牧同工很關心阿美,常常來看她,還唱詩歌給她聽。阿美也很開心有人來關心她、唱歌給她聽。有一次我們藉機問阿美:「雖然你先生這樣對待你,但你願不願意選擇饒恕他呢?」阿美說:「好啊!我願意饒恕他。」我就告訴她:「有時候靠著自己很難做到,要靠著神才有辦法!」

 之後阿美的病情每況愈下,面對死亡,她感到害怕。我們告訴她如果恐懼再次侵襲,就跟耶穌說:「請祢救我到祢那裡去。」

 阿美的前夫偶爾會來看她,但他因犯罪被通緝,所以不方便常常來;阿美臨終前,我們通知她的前夫來醫院,阿美對他說:「希望你以後要好好做人。」我們一起為她唱詩歌、禱告,她女兒牽著媽媽的手、摸著她的臉,對她說:「媽媽,妳要記得我的臉喔!」這是一個孩子對即將離世的媽媽最後的撒嬌及依戀。

 阿美走的時候像是睡著了,我們幫她化上淡淡的妝,穿上事前預備好最漂亮的衣服,花樣年華的她,對這個曾作短暫停留的繁華世界,就這樣作了最後的告別,雖有很多不捨,看起來卻又如此地平靜。阿美能走得如此安祥,應該是心中的苦毒、怨恨除掉了,對死後未知世界的懼怕也卸下了,還帶著大家的祝福以及女兒的愛,離開人世到耶穌那裡去了。

本專欄與路加傳道會網站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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